想让梁沛霖考他的研究生。沈屿打主意,想和梁沛霖在一起。他甚至觉得,楼下便利店那个收银员多看梁沛霖两眼,都是在打主意。 全世界都在打他弟弟的主意。 “弟弟”这个词,他现在用得很自然了。虽然梁沛霖不是他亲弟弟,不是表弟,不是任何一种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但每次他这样说,别人就不再追问了。弟弟是个很方便的身份,既亲密,又安全,还能理直气壮地挡掉很多麻烦。 比如沈屿。 沈屿后来没有再来阶梯教室。黎雨桥不知道是他自己不好意思来了,还是陈教授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男孩没有再出现在梁沛霖身边。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也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人家不过是个大二的学生,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板着脸把人家吓跑?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走廊上的样子——脸黑得像锅底,语气冷得像冬天。他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见沈屿握着梁沛霖的手,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愿意深想那是什么。 他只是告诉自己:梁沛霖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能让人骗了。 梁沛霖确实还小。十九岁,放在大学里是大一的年纪。但他经历的事情比大多数人都多,吃的苦比大多数人都多。只是那些苦没有让他变得世故,反而让他保持着一种很干净的东西——他不怀疑别人的善意,不猜测别人的动机,别人对他好,他就记着,然后加倍还回去。 这种干净,让黎雨桥既珍惜又担心。 饭店的常客里,开始有人打听梁沛霖。 先是那个每天中午都来吃饭的白领。她问老板:“你们家那个小厨师,多大了?有对象吗?”老板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后来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吃了梁沛霖做的菜,非要见厨师。老板把梁沛霖叫出来,那对夫妇看着他的脸,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问他:“小伙子,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家做饭?工资翻倍。” 梁沛霖摇头。他指了指饭店的招牌,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在这里做。 那对夫妇走了之后,老板把梁沛霖拉到一边,认真地说:“小梁,我跟你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人问你,你就说你不去。你要是真想走,我不拦你,但你别被他们骗了。” 梁沛霖点头。他不觉得自己会被骗。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他。 他长得好看吗?他不知道。他很少照镜子,偶尔洗脸的时候看一眼,只觉得自己太瘦了,颧骨有点高,鼻子太直,嘴唇太薄,眼睛太大。 但黎雨桥最近看他的眼神变了,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然后移开,然后又落回来。 有一天早上,梁沛霖在厨房煮粥。他穿着黎雨桥的衣服,领口很大,露出大片大片的锁骨来。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马尾垂到肩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 黎雨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杯子,水早就凉了,他没有喝。 他看着梁沛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皱了一下眉头,又加了一小撮盐。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勺柄的样子很好看。 黎雨桥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缩在巷子的尽头,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起的猫。而现在,他站在阳光里,穿着他的衣服,给他煮粥。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凉水。 “粥好了。”梁沛霖转过身,在笔记本上写。 黎雨桥走过去,坐下来,接过碗。 粥是白粥,配了一碟小菜,咸淡刚好,稠度刚好,温度也刚好。 “你最近,”黎雨桥开口,又停住了。 梁沛霖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黎雨桥说,“粥很好喝。” 晚上,黎雨桥决定做一次思想工作。 他把梁沛霖叫到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台灯的光拢在他们中间,地板上有一圈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