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了一下,他才清醒了一点,见护士已经取完了血。 他没力气说什么,可没多久,手背又被扎了一下。 他有点生气,刚想说“怎么又扎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针头连着一条管子,管子连着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袋子,正一滴一滴地淌着。 方一槐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去拔针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别动。”江野说。 方一槐有些呆地盯着江野的手,第一次发现,他虎口处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白的线攀上手背。 方一槐顿了顿,转过脸看江野,说:“有点疼。” 江野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一会儿就不疼了。” 方一槐往江野身旁缩了缩,嘟囔道:“不想在这儿。” 他没来过这么大的医院,之前磕了、伤了都是去小诊所或直接去药店买个药就算了。他不喜欢这儿,太多人挤来挤去,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他看不懂的忧愁,甚至还有哭声和喊叫声,味道也很不好闻。 江野看了一眼靠在肩边毛茸茸的脑袋,“打完点滴就能走。” 方一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浑身的灼热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快要枯死的时候---干燥焦灼,奄奄一息,渴求着一点一滴的水分,可周遭只有荒土覆地,日光灼烧,仿佛连雨水都已将他遗忘。 他意识渐渐模糊,陷入黑暗,无望地等待死亡降临,归于荒芜。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中,蓦然有水浇落,湿润了树根。 清冽甘甜的水渗入四肢百骸,频死的枝干透出一丝生机...... 他听见有个声音说:“死了就拿你去盖狗窝。” “醒醒......” 方一槐睁开眼,见江野拎着一袋子药,说:“走了。” 方一槐酸麻着腿站起来,虽然身上还是热的,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抱着那袋子药,想起去医院是要花钱的,可他今天都没给钱,那就是江野给了。 方叔说,欠钱是要还的。 方一槐抠了抠安全带,问江野:“今天,多少钱?” 江野没回答,只是说:“你觉得值多少钱?” 方一槐想了想,根据自己的日常花销评估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还坐了江野的车,要多加一点......最后,他下血本一般道:“五十块?” 江野:“我去讨饭都不敢说这么少。” 方一槐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还去讨饭啊?” 江野:“......” 江野又不让他说话了。 方一槐慢吞吞摸出手机,打开侯不知道在找什么,抬头看了江野一下,又低头继续找,又抬头看一下...... 江野耐心耗尽,“又看什么?” 方一槐小声问:“可以讲话了吗?” 江野:“不讲就下去。” 方一槐抬起手机给他看,“你怎么没在公司的群里?” 他们公司有个大群,所有入职的员工人事都会拉进群,并让他们备注好部门和名字,方便统一管理。 可方一槐在群里认认真真找了两遍,把每个人的部门和名字都看了,也没见到江野。 江野瞥到了方一槐的头像,是一棵晒着阳光的小树苗,“找我干什么?” “我想加一下你,”方一槐说,“把钱转给你。” 江野:“没穷到要收五十块。” “那......”方一槐思考着该涨到多少钱,车却停了下来,随后手机被抽走。 江野输入一串号码后,把手机塞回给方一槐,叫他下车。 方一槐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树精管理处门外,是上彻前他给江野的地址。 他抱着那袋药下车,慢半拍地想起来,要跟江野说“谢谢”。 “给你请假了,”他还没来得及讲,就听江野说,“病没好别去公司传染人。” 方一槐呆呆地“哦”了一声。 江野开着车就走了。 方一槐点开手机,就着江野输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