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峯深处,夜风凛冽。 李烬言赤裸着上身,原本狰狞的刀伤如今已经恢復原样。 克洛坦星核的能量在血液里疯狂奔涌,修补着残破的机体。 一个多月的野人生活,没药没仪器,就靠着这具身体硬生生扛过来了。 他套上一件满是泥污的破夹克,深吸一口气,朝山下走去。 杭州城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刚踏上柏油路,电线杆上一张崭新的通缉令刺痛了他的眼睛。 极度危险人物李烬言,悬赏两百万。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陈美贞的名字跳动着。 不接。 紧接着,一条短信顶了进来:「你怎么成了通缉犯了?」 李烬言盯着屏幕,大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回覆她? 这女人现在到底站在哪边?一旦基站定位,马上就会陷入死局。 手指用力,直接将手机掰成两半,随手扔进路边的臭水沟。 九州盟一夜覆灭,几百年的黑帮毒瘤被连根拔起。 王云光背后的保护伞终于急眼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食利者,绝不允许有人打破他们制定的规矩。 国内待不下去了。 必须出国。 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 李烬言拉起兜帽,鑽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 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该账户已被冻结。 几个亿的资金,成了一串死数字。 腹部传来一阵痉挛。 「咕嚕嚕。」 叁天滴水未进,胃酸疯狂灼烧着胃壁。 摸出裤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零钱,他转身走向郊区一家还亮着灯的破旧饭馆。 热气腾腾的牛肉麪端上桌。 李烬言抓起筷子,大口吞嚥,滚烫的麪条混着红油顺着喉咙直达胃部。一碗接一碗,连汤底都喝得一乾二净。 柜檯后,胖老闆在油腻的围裙上擦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里那个饿死鬼。 「真是饿死鬼投胎。」 胖老闆嘟囔了一句,眉头突然皱紧。 这眉眼,这轮廓。 悬赏通告上那张脸和眼前疯狂咀嚼的脸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两百万! 胖老闆喉结剧烈滚动。 他端起一盆脏碗,装作收拾桌子,慢吞吞地走到李烬言隔壁桌。 「哐当。」 脏碗放下。 老闆背对着李烬言,双手在水盆里搓洗,眼角的馀光却死死钉在李烬言脸上。 那张通缉令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就是李烬言,错不了! 这就是那个屠了整个九州盟的疯子! 胖老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生怕这煞星突然暴起扭断他的脖子。 他僵硬地端起水盆,缩回后厨,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麪汤见底。 李烬言长舒一口气。 一阵极其细微的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入耳膜。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微弱地映在沾满油污的窗户玻璃上。 被包围了。 李烬言猛地窜起,身体如猎豹般缩进后厨承重墙的死角。 脑子里过电般闪过刚纔那个胖老闆洗碗时的眼神。 那死胖子根本不是在看碗,是在看那两百万悬赏! 大意了! 外面脚步声密集,整栋饭店被围成了铁桶。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夜空。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投降? 李烬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落到王云光背后的那些人手里,剥皮抽筋都是奢望,法律不过是他们用来清理不听话棋子的工具。 「都别进来!」李烬言扯着嗓子怒吼,声音穿透砖墙,「九州盟几百条人命我都收了,你们非要进来送死?!」 外面一阵骚动。 特警指挥官打了个手势,叁组突击队呈战术队形,举着防弹盾牌缓缓逼近大门。 李烬言手腕一翻。 一把通体幽黑、小巧轻薄的枪械滑入掌心。 锐鳞隐击珠枪。 克洛坦特殊轻质合金打造,重四两,比地球已知金属坚固数十倍。 握把弹匣那个毫无重量的金属盒,虚空纳弹匣里,装着整整十吨钢珠。 「噗嗤!」 微不可察的一声闷响。 衝在最前面的防弹盾牌瞬间被洞穿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孔洞,08釐米的钢珠以超音速撕裂防弹纤维,贯穿了特警的肩胛骨。 那名特警闷哼一声,巨大的衝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砸在警车引擎盖上。 突击队员们看着那面最高级别的防弹盾牌像纸糊一样被撕裂,瞳孔骤缩。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甚至看不见子弹的轨跡!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火力?! 火力网彻底倾泻。 李烬言根本不需要瞄准,手指疯狂扣动扳机。 无声的死亡弹幕横扫而出。 墙体、防弹衣、汽车钢板,统统如同豆腐般被击碎。 几个小时的激烈交火。 外面的特警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只能躲在掩体后呼叫支援。 「王云光杀我全家!抢我大嫂财產的时候,你们在哪?!」李烬言双目赤红,咆哮声盖过了远处的警笛,「我灭了九州盟,杀了那些社会毒瘤,你们倒跑得挺快!这就是你们的法制?!」 谈判警员躲在防弹车后大声回应:「这是法制社会!不是江湖恩怨!你这样滥杀无辜,还要法律干什么!」 「法律就是个笑话!」李烬言咬着牙换了一个射击角度,火力再次倾泻,「王云光杀了那么多人屁事没有!因为他背后有你们这些主子包庇!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一千米外的水塔上。 狙击手屏住呼吸,十字准星透过墙体热成像,死死锁定了那一团红色的身影。 「砰!」 重型狙击枪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特製穿甲弹瞬间击穿半米厚的承重墙。 左肩胛骨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碎骨和血肉飞溅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 李烬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剧痛如同钢针疯狂搅动着神经。 他没有去捂流血的伤口。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锐鳞隐击珠枪猛地抬起,枪口顺着弹道袭来的方向,遥遥指向夜空中的水塔。 「噗嗤!」 七公里有效射程的恐怖威力彻底爆发。 水塔上的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退出弹壳,防弹头盔连同半个脑袋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李烬言靠在千疮百孔的墙壁上,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无线电里传来特警指挥官冰冷刺骨的声音。 「换穿甲燃烧弹,把这栋楼直接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