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瞳孔骤缩,几乎凭着透支生命的意志,再次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水之呼吸十一型·凪 绝对平静的水之领域再次展开,抵挡所有攻击。 但施展后的义勇,脸色惨白如纸,呕出一口鲜血。 破坏杀·乱式! 猗窝座狂暴的拳风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杏寿郎咆哮着挥出目前掌握的最强之型,爆开惊人的气浪,将他狠狠震退。 烟尘中,猗窝座炽热的战意锁定了杏寿郎:“不错的斗气!你,变成鬼吧!跟我打到最后!” 炼狱杏寿郎艰难的抵挡下这一招,失去了行动力,但是眼眸中的火焰依旧还在燃烧。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间隙,昏迷的炭治郎竟不合时宜地,极轻、极短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近在咫尺的义勇心头莫名一颤。 原来如此……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炭治郎破碎的思维被猗窝座那句话点亮了。 他一直在想如何证明自己是继国缘一,如何让认知牢固。 可是为什么要拘泥于继国缘一呢?毕竟他的人设可以克服日光的最强鬼王啊。 他一直压抑隐藏自己鬼王的身份,世界意志只说世界上不能有两个炭治郎,可是现场没有一个人认识如今的炭治郎。 那么有两个鬼王很合理吧。 炭治郎睁开双眼,眼眸变得深邃而幽暗。 所有伪装、所有压抑、所有属于人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鬼王的力量,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猛兽,再无顾忌地轰然爆发! 强行抢夺无惨的控制权,所有弱小的鬼一一化为血雾,被他吸入体内修复自身。 “还不退下”他居高临下的训斥猗窝座和玉壶。 鬼王的威压之下,猗窝座和玉壶被只得听命。 他们说上弦鬼,以炭治郎的能力还无法轻易杀死,但是逼退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命运馈赠的礼物总是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认知篡改与力量暴走的价格,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几乎在清场完成的瞬间,一股原始、冰冷、贪婪到极致的欲望疯狂窜出。 他想把怀里这个温暖、鲜活、散发着熟悉气息的人类,永远地留在身边。变成同类,不再分离。 就差一点…… 他的指尖,那滴蕴含着鬼王本源的血,颤动着,即将滴入义勇颈侧那道新鲜的伤口。 义勇榨干全身最后一丝精力避开了血液,将日轮刀砍向炭治郎的脖颈处…… 熟悉一幕再一次上演。 刀刃切开皮肉,触及骨骼。 剧痛疼痛让炭治郎勉强清醒了一点,抱着头狼狈的远离二人。 “快,杀了我!!!”他大喊到,把自己的日轮刀交给了义勇。 “求求你,让我以人类的身份死去吧,义勇”泪水夺眶而出,他差一点就犯下大错。 鬼王的本能影响如此巨大,他已经快维持不住自我意识了。 在死亡前,他全力抢夺无惨对其他鬼的控制权,贪婪的让其死亡,吸收着血肉精华。 而此时的暗处,黑死牟竟被一道突然凝实的灵魂体,继国缘一,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那是炭治郎用刚刚汲取的能量,为继国缘一塑造的临时鬼躯。 天光微白。 “兄长……” 缘一的声音平静而悲伤。 黑死牟闭上六眼,并不答话,沉默地迎接这场迟来了四百年的、属于他的死亡。 写的好爽啊,就爱这一口。我努努力,看看深夜能不能再写一点。 就是这两章有点小虐 第16章 好好道个别吧 义勇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 他自己的日轮刀还卡在对方的脖颈间,而对方,却将另一把与他手中别无二致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用那双悲伤却又平静的眼睛,望着他,祈求着一场死亡。 这是……怎么回事? 好悲伤的眼神啊。 他确定,眼前之人虽然叫着他的名字,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或某个早已不在的人身上。 就像鳞泷师傅有时那样,在透过他,怀念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子。 鬼使神差地,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他握紧了对方递来的刀。 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师傅教导他时曾说,这招只能对完全放弃抵抗、心存死志的鬼使用。 是为了让那些尚有悔意、或身不由己的亡魂,能少些痛苦地踏上归途。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真正的战斗中用到它…… “我不认识你。” 义勇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刀锋映着渐亮的天光。 “但你的请求,我收到了。” “以人类的身份,安息吧。” 刀光落下,轻盈如雨,却带着净化一切的慈悲。 咔嚓。 很轻的一声。仿佛折断一根枯枝。 好温暖啊。 身首分离的刹那,炭治郎的躯体却并未倒下,反而用最后的力量,稳稳地扶住了因脱力而踉跄的义勇,然后才缓缓向后仰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终于挣扎着穿透云层。 另一边,黑死牟与继国缘一相拥的身影,化为灰烬,在渐起的晨风中打着旋,消散于无形。 一场纠缠了四百年的爱恨、执念与遗憾,就此落幕,无声无息。 炼狱杏寿郎被猗窝座最后一击打飞甚远,此刻才挣扎着爬回,看到的便是这足以凝固呼吸的一幕。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炭治郎的身躯,也在那纯净的阳光下,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谢谢你,义勇……真的……很感谢……” 死亡临近,炭治郎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欣慰。他救下了瑠火夫人,改变了时透一家的命运,保住了匡近先生(虽然是以鬼的形态)。 最后,没有伤害任何人,能以人类的身份,在义勇手中(哪怕是另外一个他)手中获得解脱…… 已经……很好了。 只是……还是好想回家啊…… 眼前的义勇,终究不是他的义勇。可那相似的眼眉,依然让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颤抖。 在身形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气力,对抱着他的义勇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以后……多回狭雾山看看……锖兔的灵魂,一直在那里……看着你。” 他感到那股熟悉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但已无关紧要了。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大家……都很爱你……” 他艰难地转向杏寿郎的方向,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匡近……是条野……匡近……我……把他变成了鬼……但他……从未食人……” “找……珠世……她……能做变人……药……” “告诉……香奈惠……遇见……彩瞳的鬼……用我给的……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终不可闻。 视野彻底暗下去之前,他似乎看到义勇的嘴唇在动,杏寿郎在拼命向他奔来。 但他以及听不见了,只有一片温暖而宁静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住他。 他消失在清晨干净的阳光里。 地上,只留下一件染血的双色羽织,一柄属于富冈义勇的日轮刀,以及……那把他最后递出的、此刻静静躺在泥土中的、同样的刀。 匆匆赶来的不死川实弥,听着炭治郎关于条野匡近最后的遗言愣住了。 鬼杀队任务报告(绝密) 参与者:炎柱炼狱杏寿郎(5根肋骨骨折)水柱富冈义勇(肩部脱臼,左腿骨折,力竭昏迷) 任务汇报:遭遇鬼舞辻无惨及上弦之壹、之叁、之伍。无惨重伤逃脱,上弦之壹确认死亡。 更新情报:上弦之叁擅拳法格斗,上弦之伍以壶为攻击媒介。 伤亡情况:神秘协助者“灶门丹次郎”(后据炼狱杏寿郎补充,其自称本名“继国缘一”)战死。 备注:现场遗留日轮刀两柄(制式相同),染血双色羽织一件。幸存者“条野匡近”(已鬼化,未食人),现已由蝶屋接管监护。 一份看似简洁的任务报告,对于知情者而言,其中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内情堪称“罄竹难书”。 不死川实弥在当天就根据线索找到了条野匡近。 当他亲眼看到挚友以鬼的形态出现时,他本能地举刀,想要至少让匡近以人类的身份解脱。 但千寿郎这个一直在灶门宅、被匡近在混战中拼命保护下来的孩子拦在了前面。 不死川实弥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对鬼的态度向来只有斩杀。 可眼前的一切:挚友的复活,千寿郎的维护,还有那个神秘人临终的托付……像一团乱麻,死死绞住了他挥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