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云珏被带着返回了苍穹峰中……修炼。 “师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云珏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道。 上官渡上前,就看见小徒弟目光一瞥,抱着枕头就往床里面滚,也不管衣襟混乱,整个人都看起来懒洋洋的。 他一向怠于修行的时候就会如此耍赖,即使从床上拎起来,也能趴在怀里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着。 “休息三天。”上官渡看着他轻动的耳朵道。 “五天。”上官渡往上加了些天数,看到了小徒弟转过来的目光。 “我带你去宗外的城池转转。”上官渡略微思索开口道。 然后收获了一只从床上爬起,丢开枕头抱住他的小徒弟,那双仰起的眸中哪还有半分困倦,全是澄澈的欣喜:“谢谢师父!” 一直待在宗内修行,大约他也闷坏了,上官渡按上了他的发顶道:“衣服整理好,我们出发。” “嗯。”云珏轻应,松开了他的腰身下床整理着衣服,又将随手甩开的枕头放回了原位,牵上那伸出的手,御剑离开了此处山峰。 宗门群山不知连绵多少里,即便御剑飞行,也用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到了宗外的城池。 当日乘坐飞舟穿行匆匆从云雾间一瞥,如今落下靠近,才知它与凡人城池还是有所不同。 只是城门就高耸超过数十丈,其上巨石非人力所能锻造。 修士入城皆要从空中降下,入那城中,人声嘈杂,十分热闹,几有摩肩接踵之势,其中建筑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星际时代的建筑亦有高耸入云端之感,修真界又有不同,其上阵法镌刻,雕廊画柱,灯笼浮空而挂,恍若幻术。 行入其中,即便是路边的凡人,也往往是锻过体的。 修真世界与数据世界是有不同的,它的力量更有实感,修炼身体,锻造神魂。 但说哪种更佳,并无定论。 只是既见识了,既然学了,便要登临它的顶峰去看看。 城池之中凡人与修士混杂,虽然迎来之人颇多,但往往过来时便有人避让,手上偶有拉扯之感,可等云珏回眸去看时,牵着他的人却会等他,待他看过后再度前行。 城中人多,自然有趣的事情也多,不过一路前行,云珏就见到了以宝物招募随从任务一,比武招亲之事一,修士争端直接在大街上打起来的又一。 路人纷纷避让,空出那里的场地,或围观或继续前行,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这是怎么了?” “据说是寻仇……” 灵气四溢,不待巡查城池的人赶来,其中一修士已被洞穿丹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人惊呼,也有人避而前行。 血色弥漫,云珏牵着的手上微微拉紧了些,他抬头看向,听到了对方的问询:“走吗?” 那双眸中未有异动,显然并不太关心此处发生的争端,而是在意他看到了修真界如此残酷的事实。 不是对上魔修,修士之间也会存在杀戮,人命在这个世界并不值钱。 “那个人死了?”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攥紧了他的手指询问道。 “嗯。”上官渡应道。 “无人管他?”云珏回眸看了眼那躺在血泊中的人问道。 “巡查队会管。”上官渡垂眸看着他道,“你不怕?” “我见过围攻云家的魔修。”云珏仰头答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拉着他的手道:“那时怕吗?” 那时是他们初次见面,小徒弟比现在还要小上许多,站在那片夜色之中,白的像一颗珍珠。 上官渡意外于自己当晚只是一瞥下的记忆,小徒弟即便被众魔围攻,那双澄澈的眸中似乎也无多少惧怕之意。 “不怕。”云珏仰头答他,“爹爹和娘亲,还有师父都在保护我。” “极好。”上官渡夸赞道。 临危不惧,才能冷静的想出应对之策,心性上佳。 “谢谢师父夸奖。”云珏弯起眼睛晃了晃他的手。 那处的变故并不止一例,有时双方未能分出胜负便已被阻拦,有的上了生死擂台,还有的伤及路人,直接被巡查队抓捕,总之纷争不断。 但除却那些纷争,城池之中还是极好玩的,云珏买到了一盏装着幻术阵法的灯,据说能在夜晚看到海中游鱼,做个好梦。 采购了一些内外门都没有的吃食,参加了一场比武,赢下了挂在其上最高的彩头。 “师父送你。”云珏下台,将那枚玉佩转赠。 “不是你想要?”上官渡看着他额上微微泌出的汗水问道。 此次比试并非一场而终,也不会给出特意调息的时间,城池之中卧虎藏龙,上了比斗台,即便无人会轻易伤及太华仙宗宗门弟子,却也不会轻易让步,对小徒弟而言称得上是苦战。 “送给师父的。”云珏将玉佩放在了他伸出的手中笑道,“师父可以挂在剑上。” “会碎。”上官渡没再拒绝,只是看着那虽有灵气却实在称不上顶尖玉石的玉佩道。 动作大一些,这玉就碎了。 “那就挂在腰上。”云珏收起自己的剑道。 “好。”上官渡思索着能在其上镌刻的防护法阵,跟上了小徒弟前行寻觅的身影道。 城中待了五日,可谓是满载而归,重归苍穹峰中,上官渡以为小徒弟起码会赖一次床,却不想对方即使晨起时有些睁不开眼睛,也照样迷蒙摸索着下了床。 就是下床的过程有些艰难,每摸索一步,都能趴在原地再睡一会儿,甚至一条腿已经下了床,还能保持着挂在那里姿势再睡个回笼觉。 “你若是困,就多睡一会儿。”上官渡不介意他耽误一两日。 “就醒了……”云珏答他,下床后用冷水扑了扑脸,好歹恢复了清醒。 这种年龄和阶段,就是容易睡眠太好太舒适,挑战人的意志力。 修行日长,待在上官渡的身边,云珏多少有些看不出寻常修士的进度,因为即便是天才,修行积累也是水磨功夫,需日日修行,从无懈怠。 也只有上官一脉的师兄弟前来此处拜会时,云珏才能察觉师父的修行进度对比常人来有多么恐怖。 只不过若要选择目标和参考的对象,自然还是师父最佳。 修真无岁月,时光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倏忽而逝。 转眼五载,云珏寻觅一丝契机,闭关突破辟谷期。 此为一大关,上官夫妇前来护法,观其上灵台显行,灵气环绕,心中皆叹底蕴雄厚,比之他们的儿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给云家送信了吗?”上官峋问道。 “恰逢云家蓝盈秘境百年一开,两位前辈需护持家族后辈,无法成行。”上官渡收回观察灵台的视线开口答道。 “倒是不巧。”上官峋看向长身玉立的儿子道。 匆匆数载,孩童也成长的格外快,似乎比凡人的孩童还要快上一些,只是一转眼,便从还需要护持的模样长成了成年人的样貌体型。 修士长成,因寿命延长,样貌往往会停留在风华正茂时,直到寿数将尽的数十载,才会如凡人一般迅速变老,进入天人五衰。 自然,也有大能为显威严,会让年岁看起来更长一些,让他人摸不透虚实,但修士大多不会如此。 修行闭关,即便是父子住的极近,也少有见面之时,云家夫妇这数年间更是不过见了次。 感情日益淡薄,倒也寻常。 “嗯。”上官渡轻应。 上官峋与陈羽对视一眼,陈羽开口道:“你如今可是快突破到金丹了?” “还需打磨。”上官渡收回视线看向她道。 “有何打算?”陈羽问道。 “此次云珏出关,我有意带他接取一些宗门任务。”上官渡伸手,给她杯中添了一些灵茶道。 “你们独自去?”陈羽端起茶盏问道。 她的儿子这里以往可没有这样的东西,连个院子都没有。 小云珏来了之后,才渐渐添置,既有了桌椅,又有了灵茶,还摆上了一些吃食。 “脉系弟子若想前往,亦可同行。”上官渡说道。 “这个由你定,娘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派个元婴修士同行。”陈羽说道,“外面终究是有些不太平。” 正修矗立,魔修亦不可小觑,尤其他们十分刁滑狡诈,极易混在人群之中,专门剿灭正道天才,以防成长。 “若如此,与待在宗门之中并无区别。”上官渡看着她的神色道,“若有急事,也有法宝护体,宗门传信,娘不必担心。” “当年我二人也是辟谷期时就游历九州之地,若想道途坦荡,便不能时时由师门遮风避雨。”上官峋亦开口道,“阿渡此举必有他自己的考量,你不必太过担心。” 陈羽又岂不知其中道理,闻言也只是轻叹:“罢了。” 又一月,灵台化形渐收,周遭因为聚灵阵如雾气一样的灵气如入鲸口般被吞噬入屋中,一时周围骤清。 筑基期定修士修途,算正式踏入修行之中。 辟谷期则是摒弃肉身与俗世牵扯,再行脱胎换骨,不再受世间五谷牵制,吸风饮露,逍遥天地,亦是道心初定。 灵气吸纳,经脉拓宽,丹田之内灵气盘旋比之筑基期强大不知多少倍。 真正踏入此道,再观从前,才知越阶挑战有多难。 从前他与师父对战无一丝胜算,如今不知差距多少,辟谷之上又有多强? 辟谷期至,丹田拓宽,灵台一丝清明,隐隐联系天地,冥冥之中天道问心:“所选之道为何?” 大道三千,择适合自己的道,可事半功倍,修士择道,需遵从本心。 他欲突破极致,心神守一,不被世间万物所扰。 “可能断绝俗世之物?”那道声音又问。 “若要强制断绝,才是易被其干扰。”云珏回答,“即便是被俗世之物包围,也不过消遣,随手可弃。” 在意之事太多,便会绊住自己,世间万事万物,本就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只需知心中所求为何。 “道心无情。”天地之间苍茫之音给出了答案。 云珏唇角勾起,灵气鲸吞涌入,灵台道心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