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顿时愣住了,然后就是一句: “这会说话啊?” 老师们看向的是宋郁。 白粼粼:“……”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抽出来了自己的手腕,再次重复地道: “老师,我是粼粼,是阿萍老师取的名字,是我,是我。” 对面的人这次真的愣住了。 随即就是一下子盈满了泪,为首的那个老师立马就过来了,上去就敲了下“少年”的脑袋,很是生气地道: “你没事,没事怎么不打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伤心啊?” “这多长时间了?” “昨天为什么不认!还会装小傻子了!” 一连串的话迎了过来,白粼粼被拉着手腕,很多人都拥了过来,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垂着下巴,闷闷的,最后只是道: “老师,我确实死掉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白粼粼其实也不确定老师们是否能接受,但是他还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砰得一下,化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蓝羽小鸟。 老师们一时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是宛若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怔怔地看着地面的一只……鸟。 “我的天爷……” 宋郁在后面始终看着这些老师们的反应,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给予他们相处的空间。 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上辈子,是他无法干预的时间。 但,那也只是上辈子。 - 老师们花费了两个小时去接受这件事,主要包括掐人中、反复闭眼,然后去那个社交网站发布招魂视频的页面底下投币。 后面总之是交谈了很久,白粼粼背了背手,很认真地说了自己死后的事。 “就是这样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打过电话,可惜是空号,我也去桐城孤儿院的位置了,但那里……” 老师们一拍大腿解释了来龙去脉: “你阿萍老师的手机号是很早的,然后那移动公司一直让升级套餐,最后是越来越贵!没办法就换成电信了,后面那张卡也给弄丢了,哎呀,你也是,怎么从小到大就记一个号码?你多记一个能怎么样?” 白粼粼目移。 “孤儿院现在合并了,变成市一级的了,我们的工作也迁到了那里了,但也快退休了,你没找到也正常……” 老师们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身后的那个青年上,放低了点声音,问: “你这变成妖怪……和人家?” “什么关系?” 白粼粼愣住了,而后侧头看向了宋郁,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主仆? 不是的。 鸟才是大王。 那…… “他……是我的……” 白粼粼一字一句地道,后面其实很卡顿,但就在这时,老师们接了下一句: “你哥哥?” 白粼粼恍惚了下,刚想应下这个模糊不清的称谓,但老师们眯了眯眼,下一句就是: “不是吧?” 白粼粼愣了下,而后就是被拉着手来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但实际上,宋郁就站在不远处。 完全能听得到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好的说,别是个训妖师?不行就和老师回桐城去。” 宋郁面色变冷了。 但就在这时—— “老师,我不回去的……” 白粼粼很认真地道:“我说过了的,是在南市遇见他的,他很好一个人。” “我……我和他是。” 白粼粼脑海里全部都是相遇过的画面:在管理局合影、办仪式、出去做任务、百妖上门、结契…… 一桩桩一件件。 “伴侣。” 白粼粼说完这句话,“人”都愣了下,他以为是很难说出口的,但其实好像……没有那么难。 他和宋郁确实在互相陪伴。 这好像也没错。 老师们:“……” - 后面就开始很严肃的谈话了。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他好了。 小小的出租屋里十分严峻,客厅里的沙发其实很小,但好歹是一个l型的,长的那边全是老师们,短的那边是宋郁。 此刻正在进行审视。 老师们每个都是皱着眉头的,彼此交流了下眼神,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男同就是不好惹。 “那个,我们粼粼之前可没有这种倾向的……” 为首的一个老师先开口说了,还咳咳了几声,有些戒备的意思。 白粼粼站在宋郁的身边,闻言一下子面色就红了,他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老师,我们不是你们想的——” 他的手腕被扣住了,往后拉了一下。 宋郁面色很平和地道: “我会负责。” 老师们听到这话其实反应平平,这年头了,口头上的承诺谁不会? 但下一秒。 “我们签了血契,如果我背叛了,我会死。” 白粼粼的闻言怔怔的,低头看了过去,其实那个契……他了解得不多,只是知道是单向的,自己的同生共死是口头的,但是宋郁的确实会生效。 所以是封建糟粕。 “少年”不由自主地偏开了视线,唇瓣抿了抿。 “啊?那、那……你不后悔?” 老师们实在是不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会有人愿意和妖怪签订契约,更何况他们粼粼才和这个人认识多久? 宋郁面色坦坦荡荡的,“我为什么要后悔?” “这是我的小鸟。” 老师们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这是孩子先前说的“死后经历的事”,粼粼是被这个年轻人养了。 这说的倒是没问题。 但是…… 老师们皱了皱眉,也陈述了一句: “粼粼是昌平孤儿院走出去的,是我们的孩子。” 剑拔弩张。 白粼粼懵懵的,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开始说他的身份,这很重要吗? “你多大了?” 老师们开始盘问。 白粼粼手腕被拉着,也没有挣,只是很自然地说了句: “他现在大一,十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