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事情没有解决。 宋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鸟的稳定器给摘了,很熟练地抱着怀里的“人”,只是抵了抵“人”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 宋郁蹙了蹙眉,他觉得这样不行,他的小鸟在管理局做了什么他都一知半解。 城市里的小妖怪只有晚上聚集,白天就会四散开来。 联系起来也很困难,皮皮说的对,没有沟通工具实在很麻烦。 宋郁抬手拿起来了手机,切到了购物页面。 …… 大约又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鸟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看着状态好了点。 宋郁看了下时间,觉得要回去了,同黎笙和齐思扬回了消息,顺带转过去两笔钱,但对面两个人都拒绝了,只是发过来了消息。 [这有什么,没事儿。] [老奶奶家是什么样?有会说人话的鼠吗?] 前者是齐思扬,后者是黎笙。 宋郁简单地回复了下,而后就开车回了锦园,副驾上有一只毛绒绒的小鸟,又把自己的鸟头插进了翅根里。 天空的夜幕一点点降临,街头巷尾有小动物细细簌簌的动静,在灵巧地跳动与张望。 宋郁推门回家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客厅此刻灯火通明。 陈爷爷已经回去了。 宋峥国在捧着一个椰子壳研究,听到动静这才看过来,很温和地道: “回来了?” 宋郁走了过来,把鸟包放到了茶几上,眉眼微微垂着,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直接说了: “爷爷我——” “小鸟呢?” 宋峥国说是问小鸟,但实际上还是抬眸看宋郁,招了招手,让人坐下。 少年一开始还有些懵,但还是抬手把鸟包的塑料壳打开了,很担忧地道: “它精神还是不太好。” “医生说有事么?” “……好像是没事。” 宋峥国笑了笑,“那就没事。” 客厅里氛围平和,老爷子从沙发旁拿出来一个盒子,很自然地道: “你陈爷爷当初是不是送了小鸟金锁?” 宋郁不太明白,但还是说,“是有这回事。” “那我这个亲爷爷,总不好落到他后面。” 宋峥国抬手打开了那几个小黑匣子,丝绒材质的,一共五个金饰。 “爷爷从前读书,知道古人抱养小猫要下聘礼。” “但似乎没有小鸟的。” 宋峥国很温和地道:“爷爷没能赶在你受委屈的时候醒过来,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听开鹤说你养了只小鸟,我才放心了许多。” “是小鸟代我照顾你了。” 宋郁闻言愣愣的,只是看着许久未见的爷爷,对方下一句是: “那理应要下一份聘礼的。” 宋郁其实有一瞬间怀疑爷爷知道了什么,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老人家又面色平和,只是在低头看鸟包里的小鸟,温声道: “倒是看起来还没什么精神……” 宋郁闻言这才回了回神,蹙眉道:“爷爷,它就是个小鸟,其实……我……” 他总觉得这个“聘礼”有些不太合适,虽然说古人的确有聘小猫的习俗,但也……没有用金子的吧? “我以后给它买。”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宋郁就说出了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下神。 宋峥国抬眼看了过来,停顿了一两秒,才低头笑了下,只是道: “我给的又没事。” “自家人不说什么客套话。” 客厅里灯光亮堂,有温和的交谈声响起,倒是显得空旷的别墅里有了些人气。 白粼粼睡得昏天黑地的,鸟头插在自己的翅根里,身体热热的,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具体表现为: “……小鸟……” “……金子……” “……它还小……” 白粼粼拔出了自己的鸟头,晃晃悠悠地在鸟包的塑料壳里叨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响声来。 他的视线还是模糊不清,但隐约听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是要出来?” 之后就是拉链拉开的动静。 白粼粼爪子很烫,鸟躯都有些不稳当,是扑棱着翅膀出来的,刚一接触茶几的大理石板,就滑了两下。 劈了个叉。 宋郁蹙了蹙眉,刚想要抬手把他的小鸟拿起来,但是却被宋峥国给出言阻拦了,对方只是温和地道: “它自己想出来的,看看它要做什么,你把它拿起来,鸟儿反倒是没办法自己行动了。” 夜里安安静静的,一老人一年轻人低头看着茶几上毛绒绒的一团。 鸟发烧了,浑身蓬了毛,又因为妖力不稳的缘故,像喝了假酒一样,左右摇摆,爪子在茶几啪嗒啪嗒作响,甚至为了维持站姿翅膀还扑棱了几下。 宋郁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刚想出言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 鸟走到了丝绒黑匣子面前,爪子都立正了,开始拱了拱鸟头,试图把那个坠子给戴在自己脖子上。 由于动作太用力,两个爪子在匀速地往两侧滑开。 “……” 宋峥国见状倒是笑了起来,抬手去把其中一个匣子里的小金坠子给用手指勾了起来。 鸟迷迷瞪瞪地仰着头了。 还蹦跶了两下。 老爷子最后给挂到了鸟的脖子上,温和地道: “那要不要看看其他的?” 五个丝绒盒子里装着的分别是一对金色脚环、一个平安牌样式的坠子,一堆金瓜子、一顶小王冠、一个精致的小鸟床。 工艺成分居多,实用价值不大。 宋峥国也是个随性的人,他虽然早年在大学是修的理工科,但是后来从政读了不少文史书籍,也有一些闲情雅致。 看到小鸟挂着金坠子走来走去的,倒是也宽慰几分。 “看来它还算喜欢。” 宋郁闻言其实有点不好意思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小鸟确实有了点精神,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现在是晚上六七点钟了。 宋峥国毕竟舟车劳顿的,后面也就没再聊许多,只是起身去了一楼的卧室休息,不过交代了宋郁一定要吃晚饭。 …… 二楼卧室。 宋郁进门就把房门反锁了,把掌心的小鸟放到了床上,连带着那几个丝绒盒子。 白粼粼翅膀扑棱了几下,后面察觉到有人在取自己的金坠子的时候还张了张喙,试图去叨上一口。 但稳定器也取下来了。 床上的少年仰着头,一昧地张着唇,开始咬空气,面色还是泛着红,体温仍然是没有降下来。 宋郁其实还是会怔一下,他的小鸟化形之后……很好看,头发是微长的,发尾又翘,如果是第一次见,甚至会分不清男女。 他偏了下头,只是抬手去抚了抚少年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还很难受吗?” “化成人形好点没有?” 白粼粼的视野里只有人的手指,他脑子仍然不太清醒,只是敏锐地眯了眯眼,开始一个个前倾,“叨”住了人的手指。 其实是含住了。 “……” 鸟甚至伸了伸胳膊,像是挥动翅根一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