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立神色一震:“什么,丹越告急?楚将军可有大将军手谕?” 说着楚远掏出了印有洛擎苍印鉴的手谕,向立接过看了看,见信物是真的,点了点头恭敬地还了回去,然后朝守城军卒挥了挥手:“开城门!” “是!” 轰隆隆~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楚远看着大开的城门松了口气,当即带着一行人飞奔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队人马中有一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发老将。 出了城门后,这老将大笑不止。 “哈哈~” “没有谁敢小觑老夫,没有谁得罪了老夫不付出代价的,哈哈~” 楚远看着有些癫狂的老将,拱了拱手:“金公,属下和几个兄弟可是把荣华富贵押在您身上了,接下来怎么办,都听您的!” 其他马上几个将领也附和道:“是极,都听金公的。” 其实大多将领都是明的暗的被威胁的,但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金辉眯着眼睛,冷笑道:“接下来咱们先躲着,看好戏。” “看好戏?”楚远一愣,咱们现在的境地很好吗?看个屁的好戏 “哈哈~” 金辉又是一阵大笑,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金公没事吧? 城内,原参将金辉府邸。 “快快!” 一将领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去,一进院就发现各个碍道躺着几具尸体,周围并未发现打斗痕迹,看样子是死在熟人手里。 再看屋内,哪里还有金辉的影子? 将领仔细搜寻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一脸凝重地走了。 其他负责搜索的队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名单上的人都消失了,其府邸都躺着一些军卒的尸体。 北门城头。 双方的远程攻击已经告一段落,箭矢和石头已经射得差不多了,城下已经躺了几千具尸体,城墙上近两个营的兵力已经被打残。 双方的损失都还在预料中,照理说接下来应该进行更为激烈的攻城白刃战了。 可诡异的是胡人竟然停下了进攻了脚步,开始退后数百米举着盾牌原地观望起来。 敏锐的洛擎苍立刻发现了问题,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冒鞮到底在搞什么? 一定有问题! 他已经下了几道命令,让各军严阵以待,注意城内外一切异常情况。 “报~” 一军卒脚步匆匆登上了城墙。 洛擎苍和几个副将凝神望去。 “常大人来了!” 军卒抱拳,后面的常禄在两个军卒的搀扶下登上了城墙。 出了何事? 这老小子来干嘛? 洛擎苍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呼~呼~” “洛洛将军,”常禄脸色都有些白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金辉叛敌了!” “洛平章,冯秀,楚远都是金辉插在军中的暗子,刚刚传来消息,金辉和这些暗子偷拿洛将军印鉴借口从南门溜出去了,丹越危矣,丹越危矣!” “什么?” 包括洛擎苍在内的所有将领闻言神色大变,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尤其洛擎苍,像是丢了魂一样,上前一步提起了常禄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 “咳咳~” “大将军,冷静,冷静” 常禄差点被提了起来,众将赶紧劝阻,放下常禄后洛擎苍的呼吸有些紊乱,沉声道:“洛平章是金辉的人?” 常禄拍了拍胸口,大呼两口气:“我我的人传来了确切的消息,洛平章之父,乃是金府的家奴” “不!就算他父是金府的家奴,老夫也不信他会出卖老夫!” 洛擎苍紧握双拳,连连摇头,似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常禄表情凝重:“金辉这老狗八成是抓了他们的家人来威胁” 洛擎苍身体微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洛平章,冯秀,楚远啊~” “金辉老狗!老夫誓要杀你全族!老狗~” “唰~” 洛擎苍拔出大刀,目露血色,仰天怒吼。 结合眼前胡人的表现,洛擎苍已全部明白过来,他知道常禄所言不虚。 如此,盖进危矣,丹越危矣,大雍危矣! 对于金辉,洛擎苍已经足够防备了,但谁能想到金辉藏有这么多暗子? 这些暗子大都是军中重将,难道要侯爷阵前换将? 时间紧迫,红衣卫还未查探清楚,根本来不及反应。 “输了输了!大雍完了!” 瞬间,洛擎苍苍老了许多,看着远处虎视眈眈的胡人大军,目光黯淡。 “大将军,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 副将夏奢面色焦急,抱拳劝谏道。 洛擎苍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补救?何谈容易?” “补救得了一时,能补救一世?前有周昌,现有金辉,像他们这样的人朝廷还有多少?大雍,气数已尽矣,罢了罢了,老夫也只得凭老迈之躯,为圣上南下尽可能拖延时间。” “运气好圣上还能隔浊河而治,苟延残喘拖几十年,运气差天下都将成为胡人的囊中之物。” 众将闻言,神色也有些悲哀。 守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常禄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洛将军,大雍还没完!咱们还有援军!当务之急是退守乌州和幽云府的最后一道防线,雁城,守住雁城,咱们还有援军!” 老夫掩护你们撤 众将把目光转向他。 洛擎苍淡然道:“援军?万老儿那十万驻军打山贼都费力,你让他们来应援?除了咱们,大雍剩下能抵御胡人的,只有上京的六万禁军了,呵呵,常大人说是的禁军?” 常禄摇了摇头:“洛将军,非是禁军,具体是谁恕本官暂时还不能告之!” “不过请大将军相信下官。” 洛擎苍又是一笑,他只当这些文人不懂军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禁军和南方驻军愿意过来,等到了这儿黄花菜都凉了。 夏奢抱拳道:“大将军,不管有没有援军,常大人说得没错,如今看来,丹越已经危矣,丹越一破,胡人呈两面夹击之势,只要断了咱们的粮草,沧澜将不攻自破矣,届时” 这些作为主帅的洛擎苍如何不知?但侯爷明白,事已至此,就算再补救也大势已去。 丹越一丢,乌州的豁口更大,战线更远,更利于机动性更强的胡人骑兵。 大雍疲于奔命,还怎么打? 其间带来的直接损失不说,关键对北军士气打击是巨大的,加上还有那么多优秀将领叛逃。 到时谁来领兵? 洛擎苍略微思索一番后,发现是个死局,便喟然长叹。 “老夫识人不明,用人不察,才导致如今的局面,有负皇恩,大罪也!” “唰~” 接着他拿出大刀指向城外胡人,目露决然道:“老夫愿以残躯,驻守沧澜,不死不退,就算死,老夫也得掰掉胡人几颗牙!也算无愧于圣上了。” “常大人!” 常禄拱了拱手:“洛将军但说无妨。” 洛擎苍吩咐道:“麻烦常大人拟发军令,革除金辉,洛平章,楚远等将领军职,并列为大雍叛贼,所有人可诛之!再查询下面帮助暗中帮助联络之人,有可疑者,杀!” 常禄点了点头:“如大将军所言。” 其实他来之前这些已经安排好了。 “夏奢,班乾!” “是!”两位副将上前一步。 洛擎苍道:“你二人执我印鉴虎符,带领沧澜除龙耀一军二军外所有军卒和干粮,路上集结归云、五灵等城池十数万大军和所有百姓以及能带的物资,退守雁城!为圣上南迁尽量拖住时间!” “必要时,你们可” 洛擎苍没有说完,二位副将心里明白,大将军说的是,必要时他们可以弃城逃走。 “如百姓逃不走的,掩护他们逃进深山!物资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不要留给胡狗。” “至于丹越守军让他们逃吧,能逃多少逃多少!” 二位副将目光含泪:“大大将军” 洛擎苍语气决绝:“无需多言,留下龙耀一军二军和八千辅兵,以及所有攻城器械和十天粮草,我掩护你们撤退!” “大将军” 洛擎苍喝道:“别婆婆妈妈了,拖下去死的人更多!这是军令!” 二位副将泪流满面,悲戚不已。 常禄看在眼里,心中也很焦急:“洛将军,何须” 洛擎苍打断道:“常大人无须多说,老夫识人不明,乃是大雍的罪人也,唯有战到最后才能挽回一点颜面,这是老夫的骨气,请成全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