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到此为止。 通过这些记忆,我大概能将整件事想清楚了。 殷照月被害身亡后,因为心中恨意不散,于是没有投胎,一直游荡在凡界。 合欢宗和沧源剑宗的弟子会定期前往凡界捉拿这些身怀怨念的鬼魂,所以殷照月的魂魄被带回合欢宗,困在了静思崖的一盏鬼灯之中。 之后的一切就如记忆中所见一般,百岁一心寻找主人,闯入静思崖,再然后便是遇见神秘人,为殷照月和它换了魂魄,而且还用神识帮助殷照月,让她能在东宫的大阵中反将祝师姐他们困住。 这个神秘人是谁? 我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静思崖看管鬼灯的卜长老。 虽然我并未见过她,也不知她是否精通阵法,但内务堂的弟子曾说过,那死去少女的丹田是被整个捏碎,杀人者必定是金丹以上修为。 宗内弟子都有命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弟子,并借由她的身体让猫妖寄魂,嫌疑最大的一定是卜长老。 但她为什么要帮助殷照月复仇呢?我暂时还不清楚。 想起在静思崖那夜遇到的鬼气异象,我直觉这个卜长老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所以今日先将这些记录下来,待得来日有能力再去一一探查。 【己丑年,一月十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开春了,之前种下的碧银果可以收获了,灵粟也长势喜人,吾心甚慰! 【己丑年,二月初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炎爆术突破二层,修为也在稳步增长,不出半年必能达到炼气三层! 这里的修炼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可是炎晶已经没了一半,忽然觉得前途有些堪忧啊 要是等到炎晶全都没了,雪首鹫不会一口吃了我吧? 【己丑年,三月十一】 今日成果:暂无。 今日随记:以火锻体确有奇效,如今在洞穴中待上半日不成问题。 我试着用炎爆术攻击自己,按理说,以我如今的修为被二层的炎爆术击中应该很痛才对,可是我竟然毫发无伤! 虽然五灵根的法术强度较弱,而且炎爆术还是低阶法术,但锻体才进行了三个多月,我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今日的炎晶够数了,晚些时候我 等等! 那边的人影是谁啊? ----------------------- 作者有话说:不仅要做苦力还要做饭的打工人保姆奚云晚。 奚云晚:醒来做牛马,修真界毁灭! 奚云晚眯眼看过去, 婆娑的月影下,一道人影竟在慢慢地靠近。 大概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酣睡的雪首鹫身上,倒是忽略了远处被树叶遮挡的奚云晚。 奚云晚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那人走到了洞穴附近,低头偷偷朝里面望。 这人是来找灵物的? 奚云晚屏息静气, 未曾将灵气外泄,她缓缓靠近一些,这才发现这小偷竟还是个熟人。 “拿我一个无辜路人做挡箭牌, 自己跑的倒是快。” 奚云晚忽然出声, 吓了那人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见到奚云晚朝他走来,眼中难掩震惊,“你还没死?!” “呵呵,托你的福。” 现在在给妖兽做苦力呢。 后半句话奚云晚自然没有说出来,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修, 恨得牙根痒痒。 这人正是在她采草那日袭击她, 导致她被雪首鹫抓来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雪首鹫缺个打杂的,没准她就真的死了。 “你最好不要妨碍我, 不然我连你一起杀。”男修压低声音威胁,盯着奚云晚的眼中透露出浓重的杀意。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身简单便装,衣服上毫无灵气, 并非法衣。 能独自前来冒险, 身边也未见帮手, 想来也不是什么修仙世家的子弟。 奚云晚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勾了勾嘴角,“说的像你能打的过它一样。” 她指了指沉睡的雪首鹫, 不等男修反应,直接催动木镯的春之力瞬移到了它的脚边。 奚云晚凝聚灵力,朝着雪首鹫的半边屁股狠狠一拍,接而再一次瞬移,躲到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之后。 雪首鹫在被打的一瞬间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它下意识朝身后一甩翅膀,可惜无数翠绿的树叶猛然散开,它击中的只是春之力幻化出来的分身。 雪首鹫视线一转,金色眼瞳盯住了不远处的男修,它倏然飞扑而去,一声尖利的长啸震得人耳边嗡鸣。 它认定了是这男修打了它。 男修一惊,脚尖一挪便要逃走,却被一阵疾风拦下,顷刻间就被雪首鹫一翅膀拍在地上。“不是我!”他奋力从泥土里站起身,下意识大喊。 可雪首鹫哪管这么多,见他嘴硬,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男修原本规整的发髻,在雪首鹫一道又一道攻击下变得凌乱不堪,碎石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细小血痕。 奚云晚见他模样狼狈,深觉解气,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男修听见笑声愤而转头,他喊道,“妖兽嗜杀,你现在不与我联手,之后照样会被这妖兽吃掉!” 奚云晚却眨眨眼,“我帮你也没用啊,我一个炼气二层,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雪首鹫的攻势密不透风,男修见此时无法立即脱身,竟咬咬牙反身朝它攻去。 他手腕一翻,两柄长刀出现在他的左右手中。 那刀锋足有一臂之长,其上隐隐环绕着银色光华,随着他的一次次攻击,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银白残影。 男修提气跃起,双刀一前一后甩向雪首鹫。 只见两柄利刃在空中飞速旋转,一柄被疾风挡下直接弹了回来,另一柄却巧妙地躲开了雪首鹫扬起的翅膀,从它的身后绕过,狠狠地在它腹部砍上了一刀。 雪首鹫勃然大怒。 它本来没将这炼气四层的人类放在眼里,想着耍弄他一番,再把他留下来任它驱使。 但这不知好歹的人类竟敢伤它?! 雪首鹫瞪圆了金瞳,开始以全力袭向那男修。 奚云晚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人一兽厮杀,她发现这男修虽然只有炼气四层,但他好像习得了一种奇妙的身法。 虽然无力硬抗,但他却能躲开雪首鹫大部分的攻击,配合上手中的双刀,倒还能坚持上片刻。 “这是某种武技吗?”奚云晚喃喃自语,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男修的身法之技似乎可以让他短暂地藏匿气息,虽然每次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可这隐匿之法却让他仿佛消失了一般,竟连比他高出几层修为的雪首鹫都难以发现。 也就是凭借着这种身法,男修不断地快速变换位置,让雪首鹫很难精确地落下攻击。 “可以如此频繁地使用,也不会消耗灵气。” 奚云晚眼眸发亮,她对这身法之技很感兴趣。 另一边,因为修为之间的巨大差距,男修也渐渐坚持不住了。 他连中雪首鹫几道攻击,接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粗壮的树干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呕出一口鲜血,“道友” 他望向奚云晚,语气中满是恳求,“这雪首鹫的巢穴里有天地灵物,我之前已通知了师门派人前来,若是道友愿意助我逃脱,等师门增援一到,我必来解救道友!” 刚才还满嘴威胁,现在反而是一口一个道友。 奚云晚全然没有同情之意,她盘膝坐在巨石旁,手托下巴慢悠悠问道,“你是何门何派啊?” “我乃望天宗亲传弟子。” 望天宗? 奚云晚咂咂嘴,不是九大宗门,没听过。 “若是道友也想要天地灵物,届时我们可以平分!”见她毫无反应,男修着急地大喊。 威逼不成,如今只能利诱。 但奚云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一个小小的炼气二层哪有能力助他逃脱,想必这男修是病急乱投医了。 “唉,但是我不想走啊。”奚云晚叹了口气,看上去神色惋惜。 “你说你好好一个人,非要在我们英明神武、魁梧健硕、聪明又厉害的雪首鹫大人手下抢什么灵物?我现在能为雪首鹫大人尽绵薄之力已是幸运,我可一点儿都不想离开。” 末了,她还冲雪首鹫咧嘴一笑,“我愿意为雪首鹫大人当牛做马!” 奚云晚说的这些话,全是虚伪,没有半点真心。 但她知道雪首鹫已然生出了灵智,这几个月来,它也愈发能听懂人话。 若是她此时意图帮助那男修,非但不能逃脱,反而会同他一样,连今晚都活不过。 果然,当她说完这番话后,雪首鹫缓缓转头看向她。 金色的瞳孔里显露出了几分满意,似是因她的夸奖而变得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