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清过他的脸。帽檐压得很低,只在低头点烟时,能瞥见一截苍白的下颌线。烟蒂明灭的红点是这暗夜里唯一的活物,连流浪猫都绕着他走——那畜生弓着背窜进垃圾桶时,带起的风都没吹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积水倒映着他的影子,被路过的自行车轮碾成扭曲的墨色。骑车人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初夏,却觉得像撞见了深冬的寒潮。黑衣人抬腕看表的动作极轻,皮革表带摩擦声混在雨里,细得像蛛丝。
巷尾的便利店老板说,这人每天都来,站够三十七分钟就走。不多一秒,不少一秒。有次醉汉挑衅似的撞他肩膀,他纹丝不动,反倒是醉汉自己踉跄着摔进了花坛。第二天花坛里的月季全开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此刻他正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始终不掉。雨越下越大,在他周身织成透明的茧。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他终于动了——不是转身离开,而是缓缓抬起头。
便利店的监控录像后来只拍到一片漆黑。据说那晚值夜班的小姑娘,从此再也不敢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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