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莲心的哭喊声,凄厉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划破了南锣鼓巷午后慵懒的宁静。
这声音里,糅杂着恰到好处的惊惶、无助和发自肺腑的悲切,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精准无比地灌进了斜对门五十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王小虎正坐在那张他亲手打磨的石桌旁。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木炭,在一块刨得光滑如镜的干净木板上,专注地描绘着一条项链的草图。
阳光透过院墙上新发的绿藤,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清秀的侧脸上。
他身边的石凳上,王小花正小心翼翼地帮哥哥筛选着从灵草空间海域里取出的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王小牛则坐在一旁,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眉眼间的认真劲儿,和哥哥如出一辙。
岁月静好,宁静得像一幅画。
直到那声哭喊传来。
王小虎握着木炭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草图上,一颗即将成型的圆润珍珠旁边,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不和谐的划痕。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远比九岁孩童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穿过院墙,望向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来了。
他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老妖婆,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图穷匕见了。
用一个无辜孩子的命,来逼自己出手。
手段,真是又毒又蠢。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伪装、算计、恶意……】
【情绪能量+120!】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嫉妒、幸灾乐祸……】
【情绪能量+88!】
脑海中,灵草空间传来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但王小虎充耳不闻。
“哥哥?”
王小花的小手抓住了哥哥的衣角,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不忍,“是……是柱子哥哥家里出事了吗?哭得好伤心。”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哭喊声,像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一波接着一波,而且越来越凄惨。
“小虎!王小虎!你在家吗?算阿姨求你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那孩子快没气了!高烧不退,人都烧糊涂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完颜莲心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将一个善良热心的长辈,眼看邻家孩子生命垂危时的那种焦急、无助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九十五号院里,这出大戏的观众们,已经被彻底惊动了。
不少人家都从屋里走了出来,聚在中院,对着何雨柱家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
“哎哟,这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上午还听见何雨水那丫头在院里跑呢,怎么一下午就快没气了?”
“听说是突然就病重了,请了东直门那边的坐堂大夫,开了药也不管用。”
“造孽啊,多好的一个女娃娃,才七岁吧?她妈死得早,现在她爹也……”
前院的阎埠贵和他老婆也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老婆子,你说这事邪不邪门?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人就要没了。”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婆娘嘀咕。
“谁说不是呢,这何家啊,真是流年不利,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三大妈也跟着小声附和。
阎埠贵心里却在想:何大清被抓了,现在他闺女又要没了,就剩下一个傻柱,一个半大小子,那他家那三间亮堂堂的正房……啧啧,是不是能想点办法?
后院的刘海中也背着手,迈着官步走了过来。
他紧锁着眉头,看着在院子中央哭天抢地的“林婉”,又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何雨柱压抑的哭声,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院里秀了一把“仗义疏财”和“领导气度”,树立了一点点可怜的威信。
这要是人死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他这个“领导”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那个……林大嫂,”他走到跟前,重重地干咳了一声,摆出领导的架子,“你先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大夫不是来看过了吗?”
“刘领导!”
完颜莲心一看到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刘领导,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大夫的药根本不管用!孩子吃了药,反而更严重了!浑身滚烫,现在……现在都快不行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手指着斜对门的五十号院,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我听柱子说,斜对门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有天大的本事!人家是神医传人,连军管会那些快死的牛都能救活!他肯定有办法!求求您了,刘领导,您是院里的领导,大伙都听您的,您帮着去说说情,让他出手救救孩子吧!”
这一手阳谋,玩得极其高明。
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无助求救者的卑微位置上,然后把刘海中这个爱慕虚荣、渴望权力的“领导”给高高地架在了火上烤。
你去不去?
你去,就是遂了我的愿,帮我把王小虎那个小杂种给逼出来。
你不去,那你这个刚刚才在院里建立起一点威信的“领导”,在众人面前,就立刻会沦为一个见死不救的冷血之徒。
刘海中果然上套了。
他一听“有天大的本事”、“军管会的牛都能救活”,一双小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王小虎那小子是有点邪门道行!
如果自己能出面,把他请出来,并且真的救活了何雨水……
那这份功劳,这份面子,岂不都是他刘海中的了?
以后在这九十五号院里,谁还敢不服他?易中海倒了,这院里,就该他刘海中说了算!
“咳咳!”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猛地挺直了腰杆,一张脸瞬间变得严肃而正义。
“救死扶伤,是我们工人阶级应尽的本分!林大嫂你放心,这件事,我管了!我亲自去请!”
说完,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衣领,背着手,迈开四方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五十号院的大门走去。
院里围观的众人一看刘海中真的出面了,都纷纷投来敬佩和期待的目光,这让刘海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人群后方,完颜莲心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而此时,屋里的何雨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怀里妹妹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嘴馋去卖废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巷子里多管闲事,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话!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唯一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林婉那高亢的哭喊声,和邻居们嘈杂的议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耳朵。
“王小虎……”
“……军管会的牛都能救活……”
王小虎……小虎哥!
对!还有小虎哥!
小虎哥有本事!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