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张叔,我还年轻,扛得住。”
王磊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传来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骗不了人。
饿了,就从随身带来的布兜里,掏出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冷得像石头的窝头,就着凉白开一口一口往下硬咽,那粗糙的窝头剌得他嗓子眼生疼。
困了,就跑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拧开冰冷的水龙头,把整个脑袋都扎进去,用刺骨的凉水狠狠地冲几把脸。那股子寒意顺着头皮一直钻到骨头缝里,冻得他一个激灵,强行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困意给驱散掉。
他知道,他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赛跑。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肯定以为一把大火就能烧掉所有过去。时间拖得越久,那些曾经的知情者就越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人海里。他必须抢在所有记忆被时间冲淡之前,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三天下午,当王磊已经快要被那堆积如山的的档案折磨得麻木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名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漏跳了一拍。
“钱若松,男,二十二岁,恒信洋行见习记账员。”
而在另一份他刚刚翻到的,最新的、刚刚整理好的红星纺织厂职工户籍档案上,赫然也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钱若松,男,二十七岁,红星纺织厂会计。”
地址,就在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找到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王磊脑中所有的疲惫和混沌!
他猛地从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档案科里所有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熬了两天两夜的疲惫和困顿,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得烟消云散!王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郑重地弯腰扶起椅子,对着旁边被他吓了一跳的张大叔,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档案室。
……
半小时后,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王磊站在一个嘈杂的大杂院门口,看着院里晾衣绳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衣物和满地乱跑的半大孩子,再次核对了一下手里纸条上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挺直了腰杆,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股子煤烟味儿、饭菜味儿和说不清的各种生活气息混杂在一起。他向一个正在院子当中的水池边,“哗啦哗啦”搓着衣裳的大嫂打听。
“大嫂,跟您打听一下,钱若松,钱会计是在这院儿住吗?”
“钱会计啊?”大嫂抬起满是肥皂泡沫的手,头也不回地往西边一指,“喏,就那间,最里头那屋,看见没?”
王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道了声谢,穿过狭窄的、被各家各户的杂物挤占得只剩下一人宽的过道,来到了西边最里头的那间屋子前。
屋门紧闭着,窗户纸也有些发黄。但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
是算盘的声音。
王磊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夜未眠的疲惫,找到线索的激动,以及即将面对未知的不安,全都压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势,重新恢复到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沉稳和冷静。
他抬起手,准备敲响那扇决定着整个案件走向的,陈旧的木门……
……
作者有话说:
找到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这个关键人物——钱若松!
这个五年前在洋行里当过记账员的会计,会轻易开口吗?
当年那场蹊跷的大火背后,到底隐藏着他和聋老太太怎样的秘密?
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刘福贵,被吓破了胆,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兄弟们,所有的谜底,都将从这扇门后揭晓!
【加书架】!【催更】!明天同一时间,咱们不见不散!
请收藏本站:https://www.bqg78.com 手机版:https://m.bqg7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