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叫什么档案？”王磊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骂了一句。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份同期登记的普通居民档案，那上面密密麻麻，姓名、年龄、籍贯、父母是谁、干过什么活、在哪条街上跟人吵过架，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两份档案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触目惊心。
聋老太太的这份档案，不是“不全”，而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砂纸，把所有该有的东西都给硬生生磨掉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壳子。
一个在四九城根儿下住了几十年的老人，档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算战乱年月，资料遗失是常有的事，但也不至于连个本名、大致的籍贯都查不到。
这根本不合常理！这已经不是资料遗失了，这分明是刻意抹除！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八年前前朝的警察局里，把一个人的档案做到这种滴水不漏的地步？这背后藏着多大的秘密？
王磊不信邪，一股子犟劲儿上来了。
他把档案翻过来，又翻过去，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底下，像个鉴宝的老师傅一样，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寸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褶皱和可疑的印痕。
他的指尖在牛皮纸的背面，那片看似光滑的空白处，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划过，感受着纸张纤维的纹理。
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档案室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王磊的耐心快要耗尽，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外面世界嘈杂的声响，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难道主任这次真的感觉错了？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李主任的判断，从未出过错。错的不是主任，而是自己没找到方法。
他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准备灌一口。
就在他端起杯子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道光正好从他手臂和身体的缝隙间穿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地打在了那份摊开的牛皮纸档案的背面。
王磊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片原本在他眼中平平无奇的空白区域，在这一刹那的光影变幻中，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缓缓放下搪瓷缸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砰！砰！砰！”
他立刻将档案凑到窗边的光线里，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不断调整着手里的角度，试图复现刚才那一瞬间的光影。
一次，两次，十次……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都浑然不觉。
有了！
终于，在某个特定的斜射角度下，他看清了！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串几乎被岁月和灰尘彻底磨平的数字，像是当年有人用削得极尖的铅笔，很轻很轻地在纸上写下，后来又用橡皮之类的东西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擦掉了。
可那力道，终究还是在纸张纤维的深处，留下了那么一丝丝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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