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他婆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得去……我得去自首!去坦白!再不去,就等着人家上门来抓吗?你没看易中海是啥下场!”
提到“易中海”三个字,他婆娘浑身一哆嗦,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可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许富贵胡乱地穿上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跟个游魂一样冲出了家门。
清晨的胡同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可许富贵感觉不到冷,他浑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走到中院,就碰上了早起倒夜香的刘海中。
刘海中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立刻板起了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绕着他走了过去。
那眼神,就跟看一坨狗屎一样。
许富贵的心一沉。
等他走到前院,阎埠贵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在门口漱口。看见许富贵,阎埠贵“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水吐得老远,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整个九十五号院,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把他当成了瘟神。
这条从南锣鼓巷到军管会的路,平时溜达着去,顶多一刻钟。可今天,许富贵觉得,这条路咋就这么长,长得跟黄泉路一样,永远也走不到头。
他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全靠一股“再不走就没命了”的恐惧撑着。
远远地,军管会大门口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红得刺眼。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腰杆笔直,像两尊铁塔,隔着老远,都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腿肚子转筋,几乎是挪到了大门口。
“同志,你干什么的?”一个哨兵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声音严肃,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扑通”一声!
许富贵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把那个年轻的哨兵都吓了一跳。
“我……我……”许富贵的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上下打着架,话都说不利索。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了出来:
“同……同志!我是来……我是来自首的!我坦白!我交代!我不是人!我是汉奸!我是走狗!我罪该万死!”
他一边嚎,一边用脑袋“咚咚咚”地磕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没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哨兵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叫来了里面的干部。
许富贵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地架进了军管会,与其说是架,不如说是拖。他整个人已经没了骨头,像一滩烂泥。
他被带进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干部接待了他。
“姓名?”
“许……许富贵……”
“住址?”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来干什么?”干部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我来自首……我来坦白我的罪行……”许富贵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当汉奸、当打手的那些事,又添油加醋地、用一种极其悔恨的语气说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干部震惊或者愤怒的表情。
但是,没有。
那个年轻干部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等许富贵说完了,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这种平静,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让许富贵感到恐惧。他觉得,人家什么都知道了,他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重复一份人家早就看腻了的档案。
“说完了?”干部终于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
“说……说完了……”
“你说的这些,和你档案上记录的,以及你在街道办写的那些材料,基本一致。”干部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人民的政府,讲究政策。你的问题,组织上会根据事实,依法进行处理的。”
“是,是……我……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许富贵点头如捣蒜。
“行了,回去吧。记住,每天的汇报不能断,随时等候组织的传唤。”干部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再也没看他一眼。
许富贵被人带出了军管会,站在清晨的大街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被踹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
就在许富贵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的时候,军管会另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李兴华正看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易中海的审讯笔录,眉头紧锁。
这时,干部小王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李主任,贾张氏的初步审讯结果出来了。”
“哦?那个在院里撒泼打滚的老婆子?”李兴华放下手里的笔录,接过了文件,“审出什么来了?”
“问题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小王的神情很严肃,“她不光是恶霸地主家属那么简单。我们根据她交代的线索,联系了她老家的工作组。发现……”
……
作者有话说:
贾张氏的身份又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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