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但听到这儿,反而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一丝。
只是劳工介绍所?还好,还好!最要命的那个秘密还没说出来!他还有机会辩解!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副被冤枉到极点的正气,指着钱有德大声反驳道:“一派胡言!我进轧钢厂,是靠着我老家同乡的介绍信,光明正大、凭本事进去的!跟你们那种投机倒把、专干缺德事的劳工介绍所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没有撒谎!”钱有德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彻底刺激到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扯着嗓子喊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给你办事,给你开那封假介绍信的,是那时候北平城里头一号的大人物,轧钢厂原来的东家,娄半城家里的管家!”
“娄半城?!”
这个名字一出来,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没有预想中的喊打喊杀,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是更大的一阵骚动,但这次的骚动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娄老板?”
“他说的真是那个娄半城,娄老板?”
“我的天!易中海怎么会跟娄老板家里的管家扯上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呢?娄老板那是什么人物?易中海一个穷工人……”
院里大部分人都在轧钢厂上班,谁不知道娄半城?那是厂子原来的东家,是北平城里有名的大资本家。但跟别的资本家不一样,这位娄老板审时度势,思想开明,解放后带头拥护新政府,主动配合公私合营,还把家里的古董捐了不少,报纸上都表扬过,是挂了号的“开明资本家”、“红色资本家”。
在大家伙儿眼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刘海中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蹭”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他看看那个老头,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心里头一股巨大的狂喜像是要冲破胸膛!
好啊!易中海!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背地里竟然能通天到娄老板家里去!这下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都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易中海绝对不是他嘴里说的那个穷光蛋!
易中海听到“娄半城”这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塌地陷,眼前阵阵发黑,整个院子都在他眼前打转。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胡说八道!”他指着钱有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我一个受苦受难的穷工人,怎么可能认识娄老板那种大人物!你……你分明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想要栽赃陷害我!就因为我当上了先进典型,你们就眼红!就嫉妒!就想把我拉下来!李主任,您可要明察秋毫啊!不能听信这种地痞无赖的一面之词啊!”
他演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为太过优秀而被人嫉妒、被迫害的光辉形象,企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挽回最后的局面。
院里一些心思单纯的街坊,特别是几个大妈,看着他这副悲愤交加的样子,也确实开始有些动摇了。
“是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易师傅平时看着挺好一个人啊……”
就在易中海声色俱厉地狡辩,院里人心浮动,场面眼看就要被他搅浑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华,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动怒,甚至都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看小丑在台上做最后挣扎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易中海,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随身那个半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着的东西。
整个院子的嘈杂声,随着他这个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牛皮纸袋上。
李兴华慢条斯理地解开纸袋上缠绕的细绳,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像踩在易中海的心跳上。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信纸。
在十五瓦灯泡昏暗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张纸的出现,被提到了嗓子眼。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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