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小虎把那盘油光锃亮、酱香扑鼻的红烧鲤鱼，稳稳当当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时，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俩一人面前放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满满的、奶白得像牛乳一样的鱼汤，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雪白的豆腐块。
两个小家伙正一人捧着碗，小脑袋凑在碗边，“呼噜呼噜”地小口喝着，那股子鲜掉眉毛的滋味，已经让他们幸福得快要找不到北了，两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现在，桌子中间又多了一道更霸道的“硬菜”。
那条巨大的鲤鱼，几乎占满了整个海碗，完整地趴在盘子里，身上均匀地覆盖着一层浓稠油亮的酱红色汤汁。热气蒸腾，将那股咸甜交织、酱香浓郁的味道，毫不留情地往两个小家伙的鼻孔里钻。
“哥……这……这个……也是给我们吃的吗？”王小牛捧着汤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觉得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不，就算是过年，村里最有钱的地主家，也不可能吃得这么好！又是鱼汤，又是这么大一条红烧鱼，还有那锅里焖着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废话，不给你们吃给谁吃？”王小虎被他那傻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吃吧，哥特意给你们做的。”
他拿起筷子，精准地从鱼肚子上最肥嫩、鱼刺最少的那块地方，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鱼肉，分别放进弟妹俩的碗里。
“小心着点鱼刺，别着急，慢慢吃。”他温声叮嘱道。
“嗯！”王小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早已经等不及了。
她放下汤碗，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起那块比她拳头还大的鱼肉，也顾不上烫嘴，就往自己那张得大大的小嘴里送。
“唔……好次！好好次！”
鱼肉刚一入口，小花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含糊不清地兴奋叫着。
那鱼肉被炖得极其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完全渗透进了每一丝鱼肉的纹理里，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鲜香无比，那味道简直霸道得不像话。
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酱色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得小脸上都是，活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幸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王小牛看着妹妹的样子，也学着小心翼翼地夹起自己的那块鱼肉，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也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好吃！
好吃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哥哥给的肉干。可跟眼前这块鱼肉比起来，那肉干的味道，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哥！太好吃了！”王小牛回过神来，激动得小脸通红。
“好吃就多吃点。”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
上辈子，他是个在大城市里拼死拼活的“打工牛马”，吃得最多的是冰冷的盒饭和泡面，住的是不见阳光的出租屋。他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活着。
而现在，他用自己的双手（和金手指），为弟妹撑起了一片天，让他们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稳地坐在这里，大口吃肉，大碗喝汤。
这种亲手创造幸福的成就感，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他也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细细品尝。
嗯，味道确实不错。
这鲤鱼虽然是护城河里的普通鲤鱼，但经过他空间里那口伪装成普通井水的灵泉水浸泡清洗，鱼肉里最后一丝土腥味都已经被彻底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鲜美。再加上他这个融合了现代烹饪知识的灵魂“大厨”亲自操刀，做出来的味道，对这个缺油少盐、烹饪手法单一的时代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暖意融融。
一大盘红烧鲤鱼，一大锅鲫鱼豆腐汤，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
兄妹三人都吃得肚皮溜圆，一个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同款的满足表情，谁也不想动弹。
小花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一个响亮又幸福的饱嗝。
“哥，我……我再也吃不下啦。”
“吃不下就歇会儿。”王小虎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一半鱼，和锅里还剩的大半锅鱼汤，心里盘算着。
‘嗯，剩下的这些，晚饭热一热，明天的早饭和午饭也都有着落了。’
这种仓库里有粮、心里一点不慌的富足感，让他无比安心。
而此时，仅仅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气氛却是与这份温馨和富足截然相反的压抑与焦躁。
……
贾家。
堂屋里，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正对着桌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和两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发呆。
那股子浓郁霸道的红烧鱼香味，仿佛是长了脚的魔鬼，还在院子里飘荡，丝丝缕缕地、执着地往他们家门窗的缝隙里钻，勾引着他们肚子里每一条馋虫。
贾东旭手里的窝头，只啃了一半，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那窝头又干又硬，拉嗓子，吃进嘴里，满是粗粝的口感和一股子糠味儿。他满脑子都是隔壁那勾魂的鱼肉香味，两相对比之下，手里的窝头简直就跟石头没两样。
“娘……”他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贾张氏，小声地、带着哭腔嘟囔道，“我不想吃窝头……我想吃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吃窝头你想吃什么？吃龙肝凤胆吗？！”
贾张氏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听到儿子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