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隐晦的暗示 (第1/5页)
魔族也不能幸免。魔瘟是一种咒术。所能找到的资料也指向同一个事实,一旦感染血纹魔瘟,就无法摆脱。除非施加血纹魔瘟的魔伶死去,否则他将带着魔的刻痕一世。“驸马。”夜执迷站在离他两张桌子之前,淡声道:“这是你要找的资料。”俏如来回过神来,夜执迷把找出来的资料都放在桌上,关切的看着他,他心中一暖,平静的谢过,夜执迷看了看他,又走了。广野山,无肠国,魍魉栈道。策君公子开明性情难以捉摸,但给出了足够清晰地信息,总不会有错了。俏如来看遍了帝女精国现有的资料,对于魍魉栈道却无多少记载,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宵暗……”俏如来在心底浮起的名字,如同一根绳索绕紧了他,但宵暗绝不是他去问一问就会直接告诉他的人,如果没有一定合理的理由,宵暗多半会绕半天的圈子。俏如来同样相信:公子开明所说,在魍魉栈道出现的难以处理的魔,与宵暗有关——这也是真的。就在这时,一只蓝鸟飞入书库。蓝鸟飞入之时,夜执迷就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桌上,俏如来起身遮住蓝鸟,半晌不敢动弹,生怕夜执迷走过来问一句。夜执迷看了一会儿,继续整理书架上的灰尘。蓝鸟吐出一张纸条。俏如来把纸条收了起来,蓝鸟原地消失不见了。一样的只有时间地点,一样的青乌白鹤楼。时间还早。夜执迷听说他要寻找王宫记录之时,惊了一下,不过他一向动作够快,很快找了出来。“十几年前……那时候我还不在书库。”夜执迷摇了摇头。剩下的记录就只有一些潦草的记载,宵暗得罪了当时帝王,被贬斥,理由是私德不修——十五岁,被封南陵王,南陵,南方陵墓之所,被逐出了东都。而十五岁前的记载,十岁之前,详尽至极,而十岁之后,逐年渐少,少得只有在奏章祝贺之时提了一提,,难以描绘那位王子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痕迹。俏如来微微一阵失神。他能想象到宵暗为何会失宠——魔伶小他十岁。在他十岁之时,魔伶出生了。“琉璃体……”最后一份王庭记录之中,十岁的王子,开始学习琉璃体。俏如来回忆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见过黄昏一族的魔体功法,出现过琉璃体。夜执迷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俏如来离开了书库,在见宵暗之前,他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答。如果不能猜透这些,他面对宵暗就没有优势可言。庭院里仆役匆匆,他问过婧碧消息,直接前往女官所在之处。“驸马!”婧碧惊了一跳。“婧碧姑娘,俏如来有一些过去的事,想向你求证。”俏如来恰好站在门边,而这个屋子没有第二个门,婧碧的冷汗流下来,苍白的一笑:“驸马请问。”“关于多年前,宵暗王子被逐的内情。”俏如来注视着她,似乎马上就要进去,也似乎随时都会离开:“公主说,宵暗是自请被逐,但详细情形,相信当时身为公主贴身侍人的你更清楚。”“这……”婧碧一看他脚尖微动,连忙道:“公主一定是记错了!”“您请详说。”婧碧只得详细的说了一回。“那时候奴婢还是侍奉公主的宫女,宵暗王子……从来和公主不睦,公主也不愿意和宵暗王子相见。唯有王上下令,才不得不出现于同一场合之下。”“后来,宫里送来新的宫人,名叫白珮,奴婢现在还记得那女孩儿,文静柔弱,公主很喜欢她,不多久就成了最受宠的婢女。”“但是……白珮她……她在一个夜晚,上吊自尽。听说是宵暗王爷蒙骗了她身心,令她蒙羞,只好自尽。当时王上大怒', '')('一个隐晦的暗示 (第3/5页)
,召唤宵暗王爷前去问罪,很快,公主也前去询问真相,王上虽不肯说,却解除了王爷和公主的婚约,又将王爷驱逐出东都,所以,所以不是王爷自请离开东都,而是——”俏如来微微垂眸。婧碧看他似乎在思考之中,也放下悬起的心,为魔伶打算,轻声道:“公主阻拦驸马与王爷相处,实在不是心存恶意,而是前车之鉴如此,她不能不担心啊。”俏如来平静的道:“婧碧姑娘,您可知道琉璃体?”婧碧忽然神色一动,闪过不自在的尴尬:“驸马,为何有此一问?”“还请告知。”俏如来道:“此事无论如何想来,都不够合理。”“哪里不合理?”俏如来捏紧一颗佛珠,淡淡道:“为了一个宫女之死,驱逐宵暗王子,帝君情cao高尚,令俏如来敬佩。只是公主与王爷素来不睦,关系僵硬,为何公主贴身侍婢会落入王爷手中?”“这……王爷位高权重,他要一个侍女如何,岂敢违抗?”俏如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但当时王爷在宫中当真位高权重吗?帝女精国,以公主为尊,五岁公主宠爱一个婢女,自然不会走得太远。”既然这个婢女不会走得太远,是陪着小公主玩闹的婢女,为何又会落入一个早就失宠的王子手中。这个王子若是强取豪夺,而婢女无辜受害,不需要多久,五岁的公主就会嚷嚷要人,这件事不该由帝王发觉,而是由公主身边侧近发觉。俏如来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系列发展。宫女白珮自尽,周围人发现,通知王上。这件事让王上大怒,并召唤宵暗问清缘由,无论宵暗如何回答,结果而言,王上解除了婚约,并将他赶走。但是——“黄昏魔族,无论与何等魔族交合,一旦孕和,就会诞下子嗣。在这个前提下,王子选择宫女合欢之事,更加有违常理。”婧碧喉咙发紧。俏如来往前走了一步,那鲜红的魔瘟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倏然变得清晰。“不要过来!”婧碧尖声叫道。“婧碧姑娘,俏如来想知道,真正的经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婧碧连连退开:“若奴婢死于血纹魔瘟,公主绝不会放过奴婢的家人,驸马,请你开恩,奴婢家中还有幼小弟妹,她们……”俏如来心底暗暗焦灼,他压抑动摇,声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情绪起伏:“婧碧姑娘,琉璃体是什么?”“是……是王宫典籍之中,一种魔修功体。”“只有宵暗王子可以修炼,适合于黄昏魔族的魔体,并且,从十岁开始,宵暗王子就在王宫武师指导下,一边修习剑术,一边修习魔体。”“是。”婧碧一阵阵虚脱。“你还没有回答。”俏如来提醒她:“这琉璃体,同为六修魔体,也有易毁难成的特点。它的禁制是什么,又有何长处?”“没、没有……”婧碧虚弱的说:“琉璃体……净如琉璃之体。修炼的黄昏魔族,若不能终身维持处子之身,就会在交合之夜失去七八成修为。”俏如来一怔:“不止这些。”婧碧闭上眼:“这……这些修为,会转移到……”“我明白了。”俏如来无需她再说出,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这琉璃体,是为公主准备的。”在那一瞬间,婧碧狼狈的点了点头:“听说王子从前……十岁之时,身怀黄昏一族返祖征兆,修习功法日日不殆,王上有意令王子不至于无靠,黄昏一族脆弱无比,若是流露在外……”“俏如来还有一事想问。”俏如来打断她的话,近乎粗暴:“白珮一事,究竟是王子之意,还是其他人的意思。”婧碧一瞬间就抬起头,过了许久,诸般情绪掠过心头,怀疑、愧疚、揣测、不安……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也曾回到家中,听着父母轻飘飘的谈起,多半是白珮身后的势力,想要拔除王子的继承权', '')('一个隐晦的暗示 (第4/5页)
,顺便空出王夫的位置。那时候太多家族支持魔伶公主,宵暗这个王长子在宫中几乎没有存在痕迹。谁也没有为他说过任何话,于是,那个雨夜,婧碧也不无疑惑地想——如果那是一个陷阱,王子是看穿了之后往里面跳,还是被欺骗之后惊觉?“我不知道。”她低声的说:“那不是我该知道的事了。”“多谢你,婧碧姑娘。”俏如来无声无息退后一步:“今日之事,我想,你我都会对公主保密。”“公主她不知道——她还太小,那时候什么都不清楚!”婧碧大喊。可俏如来已经离开了。俏如来穿过王庭的花园小路,匆匆而行,他在这王庭之中走过,没有多少人敢来阻止他,公主的命令也仅仅是阻止驸马离开宫廷,或是靠近秋风阁。青乌白鹤楼,木门推开,一阵阵阴凉笼罩了下来。俏如来下意识停下来片刻,闭目凝神,熄灭心火,冷却情绪。内室空无一人。俏如来惊讶了一瞬,来时绝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桌上多了一个盒子,他走了过去,过了几秒,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有一串佛珠,铺在柔软的黑布上。佛珠清凉圆润,俏如来将其取出,仔细观察片刻,一颗佛珠微微闪烁,俏如来捏住那颗佛珠,忽然想起宵暗每一次都是将珠子捏碎,指间用力,流光碎屑。宵暗忽然出现在内室。他浮起了然、赞赏的微笑,站在书架旁边,轻轻一笑。“王爷。”俏如来一怔。莫名的,俏如来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开来,宵暗好端端的站在屋子里,且看起来还是一般难以捉摸的自在,让他收到了不小安慰。“俏如来,”宵暗忽然一怔,方才的自在温和都消失了,他叹息了一声,垂下头:“孤真的没料到。”俏如来下意识退后一步。“没关系,孤虽不能驱逐,也不会受它所害。你可以放轻松些。”宵暗沉默片刻,忽然看向他。俏如来不能告诉宵暗,他暗地里查到的那些,此刻看着宵暗的眼神纵然不愿意如此,却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激烈。越是知道,越是要装作不知道,这于他并不是第一回了。他看着宵暗,忽然间,道:“王爷。”宵暗:“嗯?”俏如来一怔,垂下头:“不,没什么了。”“这样只会让孤更好奇了。”宵暗兴味的看着他,拨了拨衣衫上的流苏:“看来这一个多月,你真的受了不少折磨。策君没有接应你,你的父亲也……”俏如来苦笑一声。“那么,俏如来,你可愿意独自先返回人世?”宵暗嗓音一低,道:“魔世异变如此,你留在这里……孤,迫于无奈,可以帮你一回。”俏如来一怔,随后看到宵暗微微紧张的表情——宵暗密修不默禅音,就算甘愿送他走,也不能实话实说。俏如来不能不领受这份心意:“王爷盛意,只是俏如来不得不迫于无奈,拒绝这个提议了。家父渺无音讯,将他独留在此,非人子所为。”“孤无意间得知,新任修罗帝国帝君手段了得,将人世青壮男子俘虏并送入修罗帝国,勤加训练,充作魔兵。”宵暗摇了摇头:“五日之间,孤迫于无奈还能援手,五日之后……孤鞭长莫及。”俏如来心底一动:“五日?”“五日后,魔伶大胜而归。”宵暗幽幽道。“王爷于广野山……”“嘘,那是策君的功劳。”宵暗打断他的话:“孤弱小,脆弱,且无助,驸马莫忘了。”“在俏如来心中,王爷并不弱小,也绝非脆弱。”俏如来不由想要安慰他:“若俏如来可以为王爷做什么……请王爷直言。”宵暗微微一怔,他看向俏如来,忽然道:“俏如来。”俏如来低下头,心底也不知为何,一阵紧张起来,宵暗微微一笑:“', '')('一个隐晦的暗示 (第5/5页)
四下无人之时,以名称呼吧。”“宵暗。”俏如来几乎是立刻说。他的声音很温柔,宵暗立刻就感觉到了。他静静片刻,俏如来也未曾言语,过了那默契的沉默之后,宵暗叹了口气,道:“五日,你不要忘了。”“若俏如来能寻到家父……”“我送你们走。”宵暗低低咳嗽一声:“但万不可通知策君。只要你们二人团聚,捏碎佛珠一颗,我自然前来。”俏如来衡量片刻,又道:“多谢。”宵暗脚尖微微一移,转过身来:“你今日……仿佛有些不同。”“是么……是俏如来失态了。”俏如来尽量稳定的说:“只是偶然间,知道了一些旧事。”“旧事……与孤有关?”宵暗一挑了挑眉,又笑道:“孤记性一向很坏,你若要替孤记得,孤也不会感激你。”俏如来低下头。“走之前,孤想知道你方才吞吞吐吐,有何不能直说?”宵暗柔声问道。他微微走前一步,忽然又想起什么,硬生生维持那只近了一步的距离。俏如来不明所以,宵暗依然笑着,眼底的笑意淡了淡。“只是一点……”俏如来本有几分好笑,宵暗追问之下,他到底硬着头皮,低声说了出来:“王……你眼角的痣。”“痣?”宵暗下意识抚眼角,重复了一句。“仿佛与上次不同。”俏如来说都说了,索性看向他:“总觉得偏左了一些。”宵暗嘴角扯了扯,却不是一个散漫的笑容,他眼底的光彻底暗淡下来,轻松之意尽去,抚弄那颗痣,又慢慢垂下手来,摇了摇头。下一瞬,他就消失了。那个神情让俏如来一阵阵恍惚。那不是他常常见到的宵暗,如果宵暗有什么真面目,那一刻,那一瞬间,那个暗淡了眼睛,落寞又萧疏的宵暗,才是俏如来从过去与传言里,挖掘出来的身影。他收起佛珠,拆下五颗,编入了自己带的佛珠。如果看得很仔细,多少能发现不同。但有了血纹魔瘟,就算是魔也不愿意靠近他,又如何看得清楚。那颗痣……俏如来下意识的一怔。他从青乌白鹤楼离开,尽量避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片刻,他从花园按照原路回到了书库。“夜先生!”俏如来急忙拦住他:“这里可有宵暗王子年幼时的画像?”夜执迷一惊:“驸马,这……”俏如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抱歉,一时急切,还请帮忙找一找。”夜执迷怔了怔,道:“驸马且等一等。”画卷有五六卷,俏如来一卷卷打开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驸马?”没有。宵暗没有泪痣,少年时,没有泪痣。泪痣……是宵暗故意点上去的。那并不是错觉,俏如来心底一声苦笑,原来他没有看错。宵暗留下了那颗泪痣——他希望有人发现,有人注意到他稍微有所不同。而这颗痣,恐怕在十五岁之前,就留在他脸上。但宫中无人发觉,他虽然生活在这片王庭之中,却没有人注意到,发现他一夜之间,脸上多出了一颗泪痣。只是渐渐习惯了宵暗本该有一颗泪痣。这泪痣时时变幻,些微的偏移,稍微的提示。但依然没有人发现,没有人问他,没有人注意过,因为从很久以前,就没有人再正视这个王子。所以,当他发觉并且问起的那一瞬间,宵暗难以伪装的露出了那种表情。那落寞又暗淡的表情。那直白强烈,到了连此刻的宵暗都难以伪装的……刻骨的孤独,深切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