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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mama的车上,她不说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于是主动给她看手里的兔子:“mama,你看,这个兔子眼睛掉了,我把它粘好了。”她没搭理。“你爸居然把你扔给那个女人,”她踩刹车,“真是恶心,就这么带孩子啊。”我抬头,不解地扒在前排座椅之间想和她说话,却被她呵斥坐好。“那小野种你看见了?”“mama……什么是‘野种’?”“那小丫头啊,你不是跟人家玩的很好吗?”她掏出口红和镜子补妆,“待会回去先把这周欠的钢琴练了。”“好。”“你也是没用,他把你扔给她们母女俩,你不会哭不会闹说你不去?”“为什么?”我摆弄着躺在手心里的兔子。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有个“meimei”,比起纠结为什么我们有不一样的mama,我更有着新奇而骄傲的感觉——同班同学好多都有meimei,现在我也有了。她叫喻可意。是我meimei。……“喻舟晚,早知道你是这种败类,我为什么要拼死拼活把你下来啊?”女人撕心裂肺地大哭。“我为了把你生下来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你姥姥姥爷要我把你打掉,我生你的时候都没人来看,痛了整整两天两夜,差点命都没了,你不知道吗?”我低头不语,钉在原地,面对铺天盖地的羞辱,不挣扎也不躲,直到她打累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审问。我该怎么回答。喻可意把我所有见不得光的一面都给她看过了——对性爱的癖好,和自己meimeiluanlun的事实,她为此要纠正我、教我做个正常的“人”,然后才有资格做她的女儿。“你别去上学了,”她累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没必要去花钱培养你这种贱骨头,我看到你都觉得脏。”“喻舟晚,有你这种女儿,是我的耻辱。”我面前出现了哭泣的喻可意,她站在那儿,手在不停地流血,她为自己擦眼泪,在哭诉着:“是她亲手杀了我的mama啊。”我望着怒意逐渐平复的女人。这是我的母亲。但她杀死了我meimei的母亲。为什么人可以在拥有母性的同时那么残忍?不该是这样的。小时候在百无聊赖中,我经常幻想这个见过一次的“meimei”,想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出门,想她不会学钢琴时弹错音,会不会做错这道数学题,会喜欢养猫还是养狗……她会记得我吗?知道我是她的“jiejie”吗?我好害怕,害怕让她失望,害怕她动怒。我选择被动地承受她的怒火,祈祷着赶紧结束就好了,就像以往许多次我所做的那样。结束就好了。生活在这个夜晚被撕开了一道流血的裂口,凝聚成巨大黑洞,把所有人都卷进去碾压——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死了,我的母亲变成了杀人的罪犯,把我变得下流肮脏,把我的meimei……我彻底失去她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我看到她们同时陷入癫狂纠缠撕打,心里唯一的祈祷就是——快结束吧。可这次不会结束了。我永远不会在她的心里洗去肮脏的印记,无法再冰释前嫌,永远被挂在耻辱柱上鞭笞。', '')('112 关于jiejie的三年(上) (第3/3页)
我该恨喻可意的,恨她拿我当游戏的筹码和赌注随意扔掉,恨她背弃了所有的诺言和亲密关系,把全部的一切都毁掉了,把我人生前十八年苦心经营的东西全毁掉了——仅仅是为了让我的mama体会痛苦。她是做到了。那我呢?摧毁了石云雅心里那个完美女孩之后,剩下的那个喻舟晚该怎么办呢?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因为你是我的meimei,所以我可以全身心地依赖你,你也会满足我所有的癖好。闭上眼,面前不断出现喻可意那张流泪的脸。我想安慰她,夺下她手里的刀,把她抱在怀里。但是我又想质问她——用力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jiejie,zuoai时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还有人相信呢?”她笑着反诘。“如果再来给你一次机会呢?”喻可意说。喻舟晚依旧是那个在对峙里当鸵鸟的局外人,高楼大厦在面前坍塌,依旧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才能挽回,哪怕是一砖一瓦。于是我同样无法做到不恨自己。再次醒来,我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昨晚在地上躺了一夜,最后是如何结束审问回到房间的,我记不清了。四肢麻木僵硬,旋即是火辣辣的疼痛。从抽屉里拿出药,是之前喻可意给我准备的,为了防止我在自缚时受伤。我被反锁在了屋子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该受冷落、关禁闭反省,然后向她大声忏悔。可是我逃跑了,并且在两天后离开临州回了格拉斯哥。四肢被衣袖裤子摩擦得生疼,还没长好的血痂被磨破,黏在布料上。mama没有阻拦,算是默认了。我了解她。她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其他人,因此我无论如何都可以继续读书,否则中途辍学只会二次损伤她的颜面。不过,我不配在堂而皇之地跟她伸手要生活费。在英国生活的留学生,如果父母直接断供,会活得如履薄冰,随时可能精神崩溃。算是对我的惩罚。人生第一次,我想试着挣脱她,不想再成为活在他嘴里的寄生虫。我们开始了遥遥无期的无声冷战。我乞求Anna她们帮我找兼职。GSA的视觉设计专业课程与teamwork都排得很满,且需要自己买设备器材,能抽出的零碎时间根本很难凑成一份完整的兼职,我将自己不断地压缩再压缩,社交和生活的成本被一减再减,尽量不去碰卡里的余额,它依旧每天飞快地减少。我第一次拿到的薪资二手书店售货员,从下午一点到六点,每小时不到九英镑。离付清房租还差的很远,甚至不够让人挑选晚上能吃什么,因为未来几天我需要上课做汇报,没时间兼职。我屡次打开手机上和mama的聊天框,想了想,最终还是关掉了。导师是个宽厚的中年妇女,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在学期中途时,她主动找到我,要求我交一份杂志的排版稿,并承诺会付一笔高额定金,对当时的我而言宛如救命稻草。在格拉斯哥,我就这么东拼西凑地活了下来。替同学画设计作业,接各种杂乱的设计单,在画室兼职……虽然时不时会被拖欠甚至不给费用,但林林总总攒下来是够活着了,生活至少没完全偏离轨道,没穷困到要和homeless挤桥洞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