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第1/3页)
r>“阿景哥哥,醒了?”阿欢进屋前,还记得踩掉鞋底的积雪,这才踏入室内,将门掩好挡住冷风。景明秋手中拄着拐,脸色却不知为何有些苍白,过了会儿,才低声道,“我原想,出来陪你练习的。”“练好了。”阿欢说。闻言,少年半垂下眼眸,“嗯,我看到了。”他左眼皮上有一颗小痣,很不明显,此刻伴着被长睫掩去的眸光,却显得有些忧郁。他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拐杖捏得有些紧,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先去做饭。”“好。”阿欢乖乖跟着,准备一起去厨房。“不用了。”景明秋却忽而开口。阿欢一愣。她呆呆眨了眨眼睛,看见少年回过头来,细而锐利的眉峰蹙着,却又安抚似地,朝她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淡笑。“炉子上还煎着药,烟大,阿欢就去和师兄玩吧。”阿欢没能跟着进厨房,也不想和重九华玩,只好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发呆。阿景哥哥,好像有一点奇怪。但她苦思冥想,也搞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奇怪。阿欢想了会儿,慢慢趴到桌子上,思绪飘远,开始回忆大师兄教的剑法。他教的,和宗内年轻弟子统一学的有些不一样。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似乎和她灵力运转的方式更为相合,身法也更为轻巧灵动。阿欢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家大师兄不是个完全的笨蛋,一时间很是震撼。一直到吃饭的时间,她看见重九华坐到自己对面,才忽然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立刻起身,捞过青年面前的陶碗,跑到后院,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雪,很认真地说:“给你,吃。”重九华默默看了她一眼。——小师妹如今,嫌他浪费粮食,连饭也不让吃了……好在他早已辟谷,用餐原本也只是入乡随俗,为了哄小姑娘开心,当真拿起了筷子。片刻后,他从碗里,夹出来一只千纸鹤。那纸鹤由黄古纸叠成,隐隐蕴着灵力,而翅膀尖尖,印了苍梧峰的纹样。认出这显然是青岚仙尊手笔的重九华:“……”“你想让……师兄把这个吃掉?”阿欢诚实地点头:“嗯。”“为什么?”女孩抿了抿唇,默了会儿,模样好像有些不开心,“不回去。”不处理掉的话,总是觉得会被找到。其实阿欢明白的。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乘上纸鹤,回到玄清宗。可是,她不想面对一个可能忘掉了自己的贺兰。那样的话,在心里的某一处,在一个触摸不到的地方,会生出很多很多的难过。', '')('72.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第3/3页)
重九华看了她一会儿,仿佛明白过来。修长的五指合拢,再张开时,已将纸灵捏作了齑粉。阿欢呆呆看着他手心,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眨了眨,好像有点意外。重九华只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至极,心口倏地就软成一团。“想要师兄做什么,直接开口就好……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他这一番话,讲得感人肺腑。阿欢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葱白的食指抵着碗沿,把那碗晶莹剔透的雪又往他面前推了点。她做得认真至极,甚至有一点像是在示好。——在阿欢的认知里,沾染着微弱灵力的冰和雪,的确是可以吃的东西。对此,作为一个身具常识与自尊的人,重九华毫不犹豫地……妥协了。他正要动筷。旁边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始终一言不发的景明秋低着头,兀地栽倒在了饭桌上。重九华脸色微变,当即伸手去搀扶,却同阿欢的撞到一处。他下意识收回手,看着娇小的女孩子有些费力地伏起少年,慢慢走进里屋,放到床榻上,无措地喊阿景哥哥。他忽而有些心绪不宁,待跟上前,才发觉景明秋的状态比预料中还要差。少年闭着眼,脸颊泛着病态的薄红,额间脖颈俱是冷汗沁沁,下唇被咬得破皮渗血,恐怕一直强撑着,怕他们看出异样。重九华放出神识,竟见景明秋灵台寂暗,气息飘渺微弱,已然是……早夭之兆。他心头猛地一跳。待看清少年心口处,正隐隐护着心脉的一小团灵力,忽而明了。——是阿欢每夜为景明秋取暖,所余下的那一点灵力,使他勉强能行动如常。而他自身的生机,仍在迅速地消散。重九华下意识看了阿欢一眼。她好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吓得小脸微白,却只是茫然无措,并没有太难过。……好在。好在小师妹入宗时间尚短,尚未修习梅花易数,也不懂观凡人命数。重九华稳了稳心神,犹豫片刻,低声朝阿欢道:“灶台上还有他今早熬的药,小师妹先去热一下,等他醒来,喝了就会好的……别太担心,嗯?”他说了两遍,阿欢好像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即很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只是,景明秋却没能喝上那碗热了许多次的药。因为他始终未醒。到了夜里,阿欢抱着枕头,又要爬到景明秋床上。她勾着少年冰凉的食指,自己慢慢也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小小的,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奶猫。重九华坐在暗处,沉默地看着女孩,心口却忽然细细密密地泛起疼来。他别开视线,窗外孤星无月,海棠枝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