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齐撩起下摆,跪得十分干脆。 “你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你多年,如今你却为了一个男人要分府,明齐,你虽不是饱读诗书,却也学过几年字,孝悌二字全然抛诸脑后了吗?” 陆明齐皱了皱眉:“这事与承安有何关?姨母若要责怪,不如先好好教教大哥何为兄友弟恭?” “宋承安毕竟是外人,德儿是你大哥,对你严厉一点你也合该忍耐,就算是为了这个家,难道就不能让步一下吗?” 陆明齐暗暗捏紧了拳头,没有应话。 “你自小,吃穿用度,姐姐哪样不是选最好的给你?你比宫里的皇子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为你与淑兰求亲也是为了你好,怎么非但不领情,还与你母亲顶撞,如今又闹着分府,把你母亲气成这样?这像话吗?” 陆明齐鼻子哼气:“若是为我好,便干脆不要生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越贵妃怒目圆睁,很是惊讶。 陆明齐自知失言,很快调整了表情:“越姨母,明日外甥正式乔迁,陋室小宴不忍请姨母屈尊,恕外甥失礼了。” “你真要办乔迁宴?这是打长公主府的脸,谁人敢去?” “能不能来是客人们该衡量的,主人家只需做好迎宾打算,新府简陋,府内事务繁杂,皆需主人操持,姨母若没有其他想说的,外甥便先告辞了。” 见陆明齐真的要走,越贵妃着急:“站住,你母亲病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游山玩水享乐的时候,她为了你的事,忧思过虑,已然病倒了。” 陆明齐脚步一顿:“外甥会向母亲请安,多谢姨母挂念。” 萧瑥没有见他,陆明齐知道,她在等他主动服软,可陆明齐并不打算如她所愿,得到答复之后,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去,只转交给老管家一封乔迁宴的请帖。 大婚之日与乔迁之日不过三月只差,却有着云泥之别。 满京官员,除却按律不能到访的,竟无一人到场,而碍于长公主的原因,也大部分人没有送贺礼。 新揭了牌匾,放了爆竹,整个府邸却冷冷清清,陆明齐与宋承安站在门口迎了半天,也仅有零星几个陆明齐生意上的伙伴来。 寒风凛凛,陆明齐探了一下宋承安的手,有些发凉:“外头冷,要不要先进去?” “我没事的殿下,我陪您一起。” “云苓,去给世子妃加件外袍。” “是。” “陆兄,我没来迟吧?”闻声望去,却是翰林院侍诏之子。 “没呢,尚早!”陆明齐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哪能啊?陆兄可是我们几个里最有出息、最早分府的一个,我必定要来凑这个热闹!”对方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是去接岑兄,他家那老头管得严,爬墙被逮了,现下怕是关着呢,我把他的贺礼一并带来了。” 陆明齐笑:“不打紧,心意我明白的,快进去吧,屋内有碳火,进去烤烤火暖和一下。” 如此迎接了零星几位来宾,宋家的马车总算也到了。 “大哥!大嫂!”宋承平夫妇最先下车,宋承安快步上前,陆明齐紧随其后。 宋承宁和宋承川也来了,手里抱着几个盒子,大嫂开口:“爹爹娘亲不能到场,但是贺礼都是精心挑选的,希望你日后阖府顺利,身体康健。” 宋承安忙示意小厮接过东西:“谢谢嫂嫂,嫂嫂还怀着身孕呢,原本大冷天的就不必来了。” “那可不行,今儿我可是跟华月约好了,我们许久不见了,她难得能出府,她来了吗?” 大嫂边往里走还边四处张望,宋承平搀扶着她,宋承安小心翼翼地提醒台阶:“二姐到得早,平雁带着她在逛园子呢,我唤丫头去寻她,也快开宴了。” 陆明齐适时递过来一个汤婆子:“嫂嫂,天寒,拿着暖暖手吧。” “世子有心了。” 至此,陆明齐估摸着能来的宾客也到齐了,拥着宋承安准备进府,一辆马车却忽然停在了门口。 一个宦官打扮的男孩钻了出来,陆明齐与宋承安定睛一看,竟是萧瑾旭! 萧瑾旭抱着个长木盒子,许是东西太重,有些狼狈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冬青赶忙接过。 “哥,母妃不让我来,我只能偷偷出来一趟,马上又得回去,不然要被发现了。” 陆明齐无奈:“非跑这一趟做什么,你不能来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不,我要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你的支持!母妃与姑母都是老古板,我觉得这件事你没错!小师傅更没错!你是我们的楷模!”萧瑾旭举着拳头愤愤地说着。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被姨母发现,少不了一顿打!”陆明齐将萧瑾旭塞回马车里,揉了揉他的脑袋,“笨蛋就别担心那么多,顾好你自己就好。” 如此,正堂里最终也勉勉强强坐够了四桌人,热热闹闹地开了席。 酒过三巡,陆明齐起身去旁桌敬酒,连宋承宁都看出来陆明齐的不对劲,小声问宋承安:“我这男嫂子,果然是被公主府赶出来的吧?” 宋承安没回话,宋承平倒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坐好,成何体统。” 宋承宁捂着脑袋争辩:“这是家宴,哥哥家的酒席,那么严肃干嘛?” “家宴怎么了?家宴也该守规矩。” “二姐~你怎么也这么凶啊!” “更凶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多大人了还撒娇。” “好了好了大哥二姐,别总打他……”宋承安无奈,“川儿你也多吃点,对了,我吩咐小厨房打包了一份糕点带回去给风儿芮儿,你待会别忘了拿。” 主桌这边一家子吵吵闹闹,夏默之也笑嘻嘻地携夫人走了过来:“小嫂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带她给你见见。” “世子妃安好。” 宋承安忙起身举起酒杯,与他们夫妇碰了个杯:“今日招待不周,见谅。” “没事没事,我呀就当来自己家一样,不会跟你们客气。” 宋承安笑:“这次乔迁,都是你操心得多,我再敬你一杯,多谢了。” “别别别,我跟明齐什么交情啊,不必如此客气,他都喝成那样了,小嫂子少喝点,晚上指不定要闹呢。” 宋承安扭头看陆明齐,也有些忧虑:“那我也就不客套了,改日必定再单独请你夫妇一聚。” “诶!小嫂子说的,那这顿我二人便先记下了!” 许是主桌上宋承平的气质太严肃,那些个一开始嚷嚷着要“小嫂子”过来敬酒的纨绔,最终也不敢出声,只能一个劲地猛灌陆明齐。 陆明齐倒是配合得很,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喝到最后宋承安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直到宴席结束,陆明齐几乎站不稳身子,在冬青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