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下。 孟松洵用指腹摩挲着杯壁,眸色如墨愈浓了几分。 他记得念念从前喝茶时也总是这样。 思及故人,孟松洵唇边泛起一丝怅惘的笑。 似乎从初次相遇,知道这位柳姑娘嗅觉灵敏开始,他便有些魔怔了,总时不时在她身上看到念念的影子。 或是他对当年旧案执念太深,加之十一年后重返京城,与不少故人重逢,才会在近日不断地想起那个总爱坐在他膝上吃甜食,脆生生喊他“阿洵哥哥”的小姑娘。 可两人一星半点的像终究只是像而已,孟松洵到底还是清醒的,那个他当妹妹般宠着疼着的小姑娘早已回不来了。 他垂眸掩下复杂的心绪,少顷,似是无意般问道:“我听闻,那日是柳姑娘说在药庐附近看见了江知颐的身影,沈郎中才会和刑部的人赶往那里,我很好奇,柳姑娘是如何知晓江知颐身在药庐的?” 柳萋萋喝茶的动作微滞,她自然不可能说出梦中香方一事,沉默片刻,只道那日看见余祐手上的伤,察觉自己可能误会了江知颐,又想起江知颐曾提醒过她药庐闹鬼一事,便疑心凶手藏在那里。 “是江知颐告诉你药庐闹鬼的?”孟松洵闻言剑眉蹙起。 柳萋萋眨了眨眼,微微颔首。 如今想来,她也觉得很奇怪,好似当时江知颐是故意提醒她,让她不要靠近药庐一般。 不过,兴许他纯粹只是好心,反是她自己想太多了而已。 见孟松洵垂眸若有所思,柳萋萋瞥了眼面前已然见底的茶盏,幽幽开口:“时候不早,今日多谢官爷送我入京,我便先回去了。” 她话音方落,还未起身,雅间的门被推开,李睦端着个食案进来。 孟松洵看了一眼,却是蹙眉,“为何买了这个?” 李睦为难道:“爷,芳玉斋的生意本就好,又是这个时辰,能买到的仅剩这条头糕了。” 虽不知他家侯爷为何素来不碰豆沙馅的东西,但今日实在没得选,且他家侯爷似乎也不是自己吃的,当是没什么关系。 孟松洵深深看了这条头糕一眼,方才端出食案,推到了柳萋萋眼前:“柳姑娘想必也饿了,既已入了京,不急于一时,吃些再走吧。” 柳萋萋抿唇,嗅着萦绕在鼻尖好闻的甜香,却是摇了摇头,面露歉意,“并非我推拒官爷的好意,只是……” 她顿了顿,也不隐瞒,轻笑道:“我虽嗜甜,但自幼便吃不得红豆,只消尝上一些浑身便奇痒无比,这豆沙馅的条头糕只怕是无福消受了。” 她不能吃红豆的事,是七岁那年偶尔得知的,祖母难得煮了碗粘稠香甜的红豆粥与她吃,谁知她吃下才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开始胸闷难喘,周身遍布红疹,险些没了性命。 柳萋萋起身福了福,正欲告辞,却听哐啷一声响,对面之人猝然站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着方才还风清云淡的男人此时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瞧。 震惊,怀疑,难以置信……诸般复杂的心绪都藏在了那双漆黑如幽谷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官爷……” 柳萋萋教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止吓了一跳,她试着缩回手,可男人落在上头的力道却是更重了几分,容不得她挣脱。 她听见他那低沉醇厚的声儿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意,询问道。 “你如今几岁?是哪里人士?” 第18章 柳萋萋看着他灼热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答:“我今年双十了,是大成府迹北人士……” 双十,迹北…… 孟松洵沉思片刻,或是看到她眸中的惊慌,这才松开手,神色复归平静,歉意道:“抱歉,柳姑娘,只是你不能食红豆一事,不自觉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柳萋萋闻言抿唇强笑了一下,揉了揉被男人攥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心忖那位故人大抵对这位官爷来说意义非凡,以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无妨。”她福了福身,“那官爷,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不待她转身,孟松洵快一步吩咐道,“李睦,去寻辆马车来。” “是,爷。”李睦忙应声去办。 “柳姑娘再坐一会儿吧,待李睦寻来了马车,我再送你回去。”孟松洵伸手示意她坐下再喝盏茶。 柳萋萋想推拒他的好意,可还未开口,便听他道:“姑娘家一人在外不安全,既是我送姑娘回的京,自然要将姑娘平安送回去才行。” 不安全? 柳萋萋疑惑地蹙眉。 如今这天还大亮着,哪里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她这般姿色,难道还害怕别人觊觎不成,怎会不安全。 她想反驳他,可见他虽神色温柔,可那双眼眸深邃凌厉,流露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竟令她喉间一哽,一时什么也说不出了。 孟松洵见她暗暗扁了扁嘴,复又乖乖地坐下,端起茶盏清浅一笑。 半柱香后,柳萋萋才坐上李睦寻来的马车,一路往沈府的方向去。那位官爷还真骑马送了她一路,直送到沈府附近的巷子里。 见马车还要往里驶,柳萋萋忙出声制止。 一个陌生男子送她回府,若让府里的人瞧见,到底不好。 “官爷,就送到这儿吧,巷子窄,里头不好行车。” 马车这才幽幽停下,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掌探入车帘内。 “柳姑娘,下来吧。” 听到这声儿,柳萋萋稍稍怔愣了一下,蓦然想起什么,她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没伸出手,而是自己抓着车栏小心翼翼地下去。 甫一站定,她抬眸看去,试探着问道:“官爷……可是凛阳侯府的人?” 先前在凛阳侯府问路时,她便觉得替她指路之人的声儿很熟悉,方才隔着车帘再听他的声儿,她才将他与凛阳侯府的人联系在一起。 孟松洵薄唇微抿,“不知那日为你指路,可有帮到你几分?” 这话,便算是承认了。 看年岁,柳萋萋猜测这位官爷大抵不是凛阳侯府的二爷就是三爷,怪不得沈韫玉对他这般恭敬。 “那日亏了官爷指路,我才能顺利回到侯府花园。”柳萋萋含笑低身施礼,“多谢官爷送我回来,那我便先回去了。” 孟松洵颔首,启唇似是想说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凝视了她半晌,用那低沉醇厚的声儿低低道了一句“后会有期”。 乍一听到这四个字,柳萋萋心下顿生了些微妙的感受,她垂下眼眸,恭敬地笑了笑便折身离开,并未回应这话。 她很清楚,那人是身份贵重的凛阳侯府的公子,而她不过是沈府二爷房里一个卑微的妾。 他们之间不过偶然生了些许交集,如今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