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色的凤凰焰迎风而起,犹如春日疯长的野草,爬满了褪去桃源幻象的南山,烈烈腾飞。 小凤凰站在海面上,静静凝视着这一幕。 他听到凄厉而诡异的哀鸣,看见不存在的生灵在火里翻滚求救。由污浊的神血构造成的水脉尖锐地刺出土层,试图向火焰外的天地舒展延伸,有一种张牙舞爪的狠厉,更多的却是濒死的疯狂。 “原来一滴神血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吗?” 小凤凰喃喃道。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对,让南山覆灭的不是那滴血里的神力,而是神力中包含的被放大后的恨意。” 来自神话时代最强梯队的天生神灵的仇恨,受共工幻影放大,得残存神力支撑,终至毁灭南山。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小凤凰暗道。 凤凰焰灼烧良久,终于焚尽最后一点污浊,但南山也尽成焦土,了无生机。 小凤凰召回残余的火焰却不吸纳,反而指使它们冲入南海,卷起千丈巨浪后相互碰撞制造出水雾,再将水雾汇成一团阴云,送至南山上方。 初春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在充满生机的雨水中,焦黑的土层被冲刷干净,露出底色。湿泥里抽出嫩芽,而后生长为嫩绿草地、茂盛竹林、不同种类的花卉与树木,氤成一片苍碧,犹如画卷。 有北迁时脱离鸟群的鸟儿误入此地,被雨淋得狼狈,只好落在枝头歇脚。 它抖抖毛,甩起一身水珠,黑豆豆般的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于是寂静的画卷里多了一份动态美,真正意义上地活了过来。 “真是……赏心悦目啊!” 蹭临江仙的传影术看完全程,头颅不禁发出满足的感慨,但头一转,就看到程梓与临江仙并没有关注这边,反而在玩……猫爪在上? 程梓趴在临江仙腿上,一只前爪按着他的手背,仰头瞪他。 临江仙面上含笑,抽出被爪爪盖住的手,再搭上去。 程梓鼓鼓脸,抽爪子盖上他的手背。 临江仙抽出手,盖上他的爪子。 抽爪,盖手背。 抽手,盖爪子。 看着一人一猫不厌其烦的样子,头颅在心里啐了一口:幼稚! 然后悄悄伸出头发,盖到程梓的另一只爪子上。 程梓:“?!!” 你们两个什么毛病?! 第75章 回家 “姜二!我回来了!……哎哟柳娘子您在啊?没事没事,您坐着,我先把门上这脚丫子印蹭掉!” 意江山从三十三重天上御剑而归,落地就把姜家的门踹开了,结果看到的不是姜二叔,而是正在吃冬枣的柳娘子,顿时气焰就消了大半。 “没关系,来坐吧。”柳娘子看着精神头十足的意江山,笑眯眯地招手。 水井旁的桃树已经开花,花苞叠着花朵,开得密实,香味也浓郁。 柳娘子坐在树下,头发上、衣服上掉了不少花瓣,手边放着鲜枣的竹筐也铺了薄薄一层粉白色,无心的装饰反倒比有意的浓妆艳抹更加讨喜。 意江山把门上的脚印擦掉后过去坐下,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摸出枣子啃了一口,笑着问:“姜二呢?他不在家吗?” “第四个阵法节点在咱们隐遇镇,离农田很近,他去布设结界了,免得大家种田时破坏节点。” 柳娘子说话慢悠悠的,很和气,意江山这个急性子听着一点都不烦。 她刚要回答,却忽的因门外的脚步声扭头看去,越过半人高的篱笆,一身青衫,头发斑白的沉江月正朝这边走来。 “哟,又一个‘述职’的来了。”意江山咂咂嘴,“柳娘子,这儿管午饭吗?” “等老头子回来。”柳娘子回答得很爽快,“他做就管。” 这时,沉江月敲开了门,手上提着一只篮子,里面装着好几团膨胀的黑气。它们奋力挣扎想要脱出竹篮桎梏,却被无形力道挡得严实,最后也只有无能狂怒。 “我已经在那几处地方布下陷阱,若是天魔大军冲破天女封锁进入人间,除开防御大阵,也可以将它们引过去分兵解决。” 沉江月一边走一边说,看见院子里坐的是柳娘子也没停下。柳娘子和姜二本就不分彼此。 “哪几处地方?”意江山眼睛一亮,顺手扔一颗枣子过去权当贿赂,“你快跟我说说,我好过去守株待兔!” 沉江月报出三个地名,与程梓三人去过的北荒、东海、南山,以及隐遇镇构成倒悬的北斗七星。 “另外,稷山方面的援助也到了。”沉江月道,“人间原本就存在小股天魔,许多疫病也是因它们而起,消除天魔对人间的影响是稷山一直都在做的事。不知道是否是觉得有利可图,云上府那四个老家伙此回也联系上我,说要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出一份力。呵,傻子都不会信他们有这么好心。” 柳娘子疑惑地问:“云上府宿老怎会知道天魔即将入侵?我记得老头子并未传扬此事。” “谁知道呢?不过云上府当了修行界这些年的管理机构,有些沟通天道、卜算天地运势的法子也不奇怪。” 沉江月不想讨论这事,准确地说是不想谈论跟云上府宿老有关的事,他嫌弃他们嫌弃得要死,连机缘都不愿抢他们的。 “说起来,橙子他们也该回来了吧?上次他回隐遇镇只待了一夜,我都没来得及见他。”沉江月换了个舒心的话题。 “是啊,老头子说最晚今夜。”提及程梓,柳娘子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 闻言,意江山火烧屁股似的跳起,匆匆忙忙往外跑。 柳娘子奇怪:“你干什么去?”“去给橙子钓鱼补身体!” “钓鱼你拿剑是……” 沉江月咬了口枣子:“就她那手艺,鱼是钓不上来的,只能用剑砸这个样子。” “……哦。”柳娘子抿嘴一笑,“正好让她多砸几条,晚上让老姜头做全鱼宴。” 另一边,冬寸城门外,姜书客抱着岑想大腿坐在他脚背上,胖乎乎的脸蛋满是无辜之色,与某只大胖橘简直如出一辙。 岑想都怀疑程梓装无辜是跟他学的。 “我是要去帝京搞事情的,带你个小孩算怎么回事?” “我是出来游学的,不怕危险,越危险越适合我!”姜书客义正辞严,“而且我是读书人,一身浩然正气,不惧妖魔鬼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你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妖魔鬼怪,当然不惧。”旁边的姬道理了理衣摆,开口即是夺笋,那熟练劲儿,可见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没少干。 姜书客从来不吃嘴上的亏,马上就要回怼,却被忍无可忍的岑想捏住脸蛋。 “好好好,你俩别吵了!”考虑到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