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那是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他倒在地上呻|吟了一声,勉强坐起身,接着就捂住胸口,重重咳了一口血。 苏陆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确实是那日在藏秘塔外面见到的沈妙言。 少年尚未站起来,眼中寒光一闪,冷冽的剑气呼啸而至。 覆雪剑上霜雾翻腾,寒芒如电。 剑意凛然刺骨。 少年猛地腾身而起,在空中避过这一击,微微皱眉,接着眼露轻蔑。 他纵然受了伤,眼力却没损失。 这看似来势汹汹的仙剑,背后操纵者完全是个习剑新手,或者说根本不怎么会用剑的人。 刚刚那一道剑气看似有些威势,然而毫无准头,力度也不值一提。 在他的师弟师妹当中,任何一个筑基境,都不可能打出这么糟糕的一击。 沈妙言冷冷一笑,左手捏了个法诀,右手掌中光华闪动,出现了一柄黑剑。 随手向身后一挥,直接将袭来的兵刃打飞出去。 他听见背后的人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妙言脸色有些难看。 ——练气境?! 刚刚那一交手,他已经感觉出对方灵力强度。 区区练气境竟然敢向他出手?! 而且,最让他愤怒的是,若非他之前行功出岔子,又被那姓崔的打伤,这一下少说要削掉她一条胳膊! 结果这练气境只是丢了剑! 他稍作调息,回过头正要乘胜追击,忽然望进一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眼眸里。 那双轮廓深邃的眸子,盛着午间骄阳,虹膜泛起粼粼金辉。 瞳孔的形状也在光线里悄然变化。 属于捕猎者的眼睛。 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样阴鸷冷酷、毫无感情。 沈妙言目眦欲裂,手中黑剑猛地爆发出火光,“你!” 他也因为这一下动怒而灵力紊乱,几股灵力在经脉间乱窜游走,出剑速度顿时慢了数倍。 “你这妖孽!”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沈妙言挥剑打落了对方手中寒气四溢的短刃,正要再次出手,体内灵力忽然一滞。 后者怡然不惧,直接欺身而来,一手取他的咽喉。 沈妙言眼中涌起刻骨的憎恶。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还有伫立在塔楼上的大妖。 两人长相并不一样,眉眼间的几分相似也可以说是错觉,但眼眸却真真是如出一辙。 他什么都忘了。 先前和妹妹一起的分析推测全都被抛在脑后。 他只想起沦为废墟的宅院,还有断壁残垣中破碎的尸体。 沈妙言一肘曲起撞向对方的手腕,同时剑刃回转,势要直接砍下敌人的脑袋。 “……?!” 在他看来手到擒来的一击,却莫名出了岔子。 面前的人身形一转,如同没有骨头般贴了上来,胳膊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拂向他的胳膊。 曲池和天井猛地一凉。 一股阴寒至极的灵力如同毒蛇般钻入,截断了原先就已经运转紊乱的灵力。 沈妙言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了。 这是什么阴损招数?! 沈妙言怒不可遏,毫不犹豫丢剑后退。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即使不拿在手里,也能随时召唤过来。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阴灵根的特殊之处,只以为对方是在隐藏实力。 她和她那两个师兄显然是一丘之貉! 刚刚崔槬将他击伤,也不急着将他彻底制住,只是把他打飞,让他短时失了战斗力,就直接去抓他的妹妹了! 沈妙言对妹妹有信心,因为祓龙鉴在她手里,即使对手是金丹境,她至少也有办法逃脱。 “玄仙宗竟然窝藏妖怪!” 他冷笑着看向面前黑发金眸的少女,“你给我等着。” 沈妙言展开身法,直接奔向竹林里。 他好歹也是开光境一重,想要甩掉比自己低了两个大境界的人,纵然是深受重伤也能做到。 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经在百丈之外。 后面的人甚至追都没追。 沈妙言不敢放松,继续朝着落雁峰方向狂奔,只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求见清霄仙尊。 胸前忽然传来一震剧痛。 …… 苏陆正坐在路边休息,重新将晚霜覆雪挂在腰间。 她本来恢复了些许灵力和体力,刚刚那短暂的一战,又损耗得干干净净。 虎口震裂了,现在整条胳膊都在疼。 “伤得如何?” 崔槬拎着一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苏陆苦笑一声,“还好吧,只是好像有负师兄所托。” 崔槬将手里的人扔在一边,“本来就是让你拖住他一下。” 沈妙语陷入了昏厥,呼吸尚且均匀,身上看不出伤,只是脸色苍白,被摔在地上,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陆:“……但是他跑了?” “没事,在这里等着就行。” 崔槬的视线落在一边,“他若是真跑了,他的剑也该一并跟过去了。” 那把古朴素雅的黑剑,此时仍孤零零躺在草地上,漆黑剑刃上隐隐流淌着一抹血光。 苏陆艰难地站起身,走过去蹲在一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捡起那把剑。 不知道为什么,这剑让她有种特殊的很难形容的感觉。 “……这是灵器?” “下品仙器。” 苏陆轻轻吸了口气,“二师兄知道这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吗?” 崔槬走近过来,“你看这一道红光,这被称为淬血纹,要取大量的妖血和内脏,以真火加热煮沸,加入一些特定材料,才有几率练出的血精魂片,再以特殊手法附着到与血液同源的骨骼上,这剑刃应当也是脊骨打造。” “有什么好处?” “和法宝本身给你的好处一样,提升剑诀的威力。” “所谓大量妖血究竟是多少?” “……寻常人家里的大水缸,能装一个成人进去的,少说也要十缸八缸吧。” 苏陆睁大眼睛,“这么多?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多的血和内脏?那本体岂非要很大?他们杀了一头龙吗?” 崔槬微微摇头,“这不是龙骨。” 旋即又道:“若是一窝同族血亲的血,也能一起炼化血精魂片,纵然每个只能得一碗,数量足够多,加起来也是几缸了。” 苏陆心里忽然升起寒意,“师兄是说……” “否则你猜为什么许多人杀妖要杀一窝?动辄清剿整个巢穴,连蛋都不会放过。” 苏陆默然,“妖族害人不也是这样,老人小孩都杀。” “不错,师妹很明白。” 崔槬叹道,“我像你这个年纪,倒是常常思索对错是非,后来才发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