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阳袖口微动,有人拽了他下,韩次年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上面一行带有夸张语气的字:这哥们看起来不好惹,估计一个拳头能打三,快跑。 祁修阳:“……” 你脑子进水了?自己跑去,这是我家。 在祁修阳和韩次年用意念交流时,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惹估计一个拳头能打三的哥们抱拳虚弱地咳嗽两声,在空旷安静的楼梯间很突兀。 他头发还在滴水,睫毛上缀了层冷气,嗓音沙哑病态的像是活不久了:“麻烦帮我输个密码,咳咳,咳。” 你们谁是祁修阳。 麻烦帮我输个密码。 “……” 祁修阳觉得他脑子才是进水了竟然跟着韩次年的思路走。 拽哥说话大喘气儿还咳嗽? 祁修阳默默对比了两人身高,瞅了眼自己粉色的棉质T恤,再看了看拽王的浑身阎王黑,心说果然男人不能看表像。 这人远看猛男近看肾虚。 李阿姨家的密码祁修阳还是知道的,因为住对门,两家人又熟,他们家在装修很多时候需要给工人开锁,李女士偶尔会帮忙照看。 不过这人身份倒是很有嫌疑,看年龄应该是林家的儿子才对,可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家门上的密码? 祁修阳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用非常客气的语气,挑眉道:“请问你是?” 拽王抬起眼皮看向他,正在祁修阳以为他要说什么怼人的话时,他抱拳咳嗽起来,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祁修阳很无语。 请你保持拽王的形象好不好。你是林黛玉转世吗?说一句就要咳嗽一次。 拽王病态白的脖颈瘦弱的仿佛一掐就断,宽阔的肩膀竟然看起来很单薄,有气无力地靠着门,看起来很艰难地说出两个字。 “林夏。”他的名字。 李阿姨的儿子是叫林夏。 拽哥为了防止他不信,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证明身份,连带着一起的还有张新鲜出炉的高铁票,上面的地址是他们老家没错。 “你家门的密码是你生日。”祁修阳瞄了眼出生日期说。 竟然比他小半个月。 “谢谢。”拽哥颔首,看起来很有礼貌,说完抱拳咳嗽一声,廋白的手指按着密码锁上的数字,看起来随时能倒下。 其实祁修阳心里有诸多疑惑,比如你为什么觉得祁修阳会知道你家密码,密码是你生日你自己都不知道吗,李阿姨是不是在你面前提过我。 但电梯门眼看就要关上,韩次年眼疾手快伸出腿拦住,等祁修阳回神时两人已经下了两层。 “那个拽哥身体看起来不太行啊。”韩次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弱不禁风的男生,虚张声势地伸出手指掰扯:“半分钟有么,咳嗽了三声。” “你妈不是说你俩小时候见过么,看起来你们好像都不认识一样……”沉默的祁修阳突然拍了下他肩膀,韩次年吓了一跳:“我靠,你干嘛?” 祁修阳给他整理了下并不存在的领结,严肃地叹了口气说:“次年,你也长大了,可以自己去吃冰淇淋了。” 韩次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不是你想吃了拉着我去的吗。 祁修阳按了个最近的楼层停下,等电梯门打开把一脸懵逼的韩次年推了出去,眼尾带着和善的弧度:“快去吧啊,哥请客,吃的尽兴。” “?” 韩次年盯着楼梯口上方标签上项目亮眼的数字15把祁修阳骂了一遍。 十几年的交情,他要是不知道祁修阳上去干嘛他也不配是这个混蛋的兄弟,对着空气呸了一声。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和你身娇体软的林妹妹好去吧,以后别来找我。” * 祁修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去,可能是因为李女士不止一次交代过让他好好照顾李阿姨的儿子,而他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而已。 他只知道上楼后按了对门的密码,走进去越过鞋柜处的行李箱,视线在客厅里环顾一圈,发现了倒在沙发上的林夏,第一时间是庆幸。 还好他回来了。 “林夏。” 喊了一声没回应。 拽哥不会是晕了吧。祁修阳也顾不上换鞋匆忙走过去,中间还被横在客厅杂七杂八的箱子绊了一下,发出稀碎刺耳的响声。 在手即将挨上林夏肩膀时,半睡半醒的人猛地转了下脸,祁修阳推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指尖触碰到他耳后的皮肤。 不属于人体正常体温的烫。 “你发烧了?”祁修阳紧紧蹙眉,说着要去摸他脑袋,霎那间,林夏猝然抓住他的手腕,眯着眼睛看向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登堂入室。 “嗯?”林夏表情有些防备,鼻息里哼了一声。 客厅只开了墙边的一排小灯,淡黄的光线并不明亮,窗外暴雨丝毫不见停,从这里沿着阳台的落地窗看过去,外面昏暗漆黑。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的很近,近到祁修阳看清了他笼罩在暗淡中的脸,并不似方才远看那般冷硬,相反林夏的五官很柔和,单眼皮但内双,嘴唇很薄,朱红。 见到祁修阳,林夏表情略有讶异,渐渐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脸上的戾气消失,松开他的手。 “没事儿。”他盯着抱枕上湿痕轻微皱眉,手指在上边弹了弹,撑着沙发坐起来:“低烧不要紧。” 都烫手了还不要紧。 祁修阳拧了下眉,伸手拉了下林夏:“你身上还湿着,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祁修阳个人其实挺看不惯折腾自己身体的人,因为李女士身体就不太行,老是胃疼,但工作忙起来外卖也懒得点,因为李女士觉得把吃饭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会更划算。 有个工作狂老妈,却养出了个会养生的儿子,祁修阳拥有很多延年益寿的好习惯,比如坚持吃早餐,喜欢锻炼身体,发烧了不穿湿衣服。 灯光实在是不够亮,半张脸在阴影中,林夏抬眸看向他,察不可几动了动唇,最后忍了回去,胡乱揉了下头发道:“衣服在我爸车上。” 祁修阳瞥了眼行李箱。 “空的。”林夏表情有些不耐,黑眸盯着他的手,最终没忍住:“你能不能别碰我?” 少爷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还从来没听被人用格外嫌弃的语气说过“别碰我”三个字。 祁修阳心里恼火。 我是来关心你的,瞅瞅你这不耐烦的样子,小爷我给你点颜色你就灿烂是不是?你以为爷稀罕管你。 我又不认识你,帮你是爷心地善良。 祁修阳安慰自己说没必要和生病的人计较,本来也是他上赶着给人嫌弃,松开手说:“穿我的,我去给你拿。” 林夏扫了他一眼,带着嫌弃:“我不穿粉色。”